难以形容那种场景。
就像是用一块橡皮擦,在一张黑色的画上用力一擦,擦出了一条洁白的痕迹,而画中的景物就这样消失不见。
如墨一般的天空开始褪色,仿佛往一片墨迹中冲入了大量的清水,由乌黑转为暗灰色,包裹不住水浸湿了纸张。
天空难得下起了小雨,压抑的黑云渐渐散去。
结晶空间中的外层图书馆,一个圆圈的线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就像是个奇特的葫芦。
不完整的圈是外层图书馆仅剩的建筑,而另一个圈是被毁坏建筑的废墟。
二十多层楼从中间被粗暴破坏,可以清楚看到木梯形状的楼层,廖清就站在其中的一层,一副被吓呆的样子。
没有看到从天上投下的光柱,但她有一个非常刺激的经历: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周围全是轰鸣,就好像背后的武器库爆炸了一样,强劲的冲击力推着她前进,就像在雷区超速行驶还蛇形走位一样刺激。
刺激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在这场爆炸以后,一切都消停了。
没有变异生物的吼叫,没有震耳欲聋的雷声,也没有黑衣人的哈哈大笑,耳边能听到的只有雨声,却衬托着周围环境更加寂静。
廖清走到被毁段的楼层边缘,往下看去,朦胧的雨丝模糊了视野,看得不是很真切,还有薄薄的雾笼罩在下方。
直通到地面吗?
怪不得是主播。
在廖清的印象里,主播都是大佬,所以邹风能做到这种事,一点……非常的奇怪啊!
感觉是他才是变异生物,所以才能把图书馆破坏成这样,虽然这种事变异生物们也做得到,但性质就相反了。
不过廖清还是为邹风这一招感到惊叹的,第三级的实力终是有限,借助自然雷电的力量这种事真是天马行空。
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一个应该还在天上,一个应该躺在地上。
考虑一下,廖清决定先去看看黑衣人怎么样,虽然那一道光柱仿佛能毁天灭地,但是,总感觉他不会就这样退场。
没有看到尸体,谁也无法确定他是否死亡。
“真亏你还能睡得那么香。”
如果不是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廖清还会以为怀里的小家伙无声无息的走了。
“有点羡慕你啊。”
捏了捏小萝莉的脸,廖清让自己放松了几秒,然后打死警惕,从楼层上一跃而下。
……
“天赋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凡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达到神的领域,所以发明天赋这个词的家伙就是个混球,轻易的定义了人一生的高度。”
“不,我想你对这个词可能有点误解,它只是单纯指某些方面的天分。”
“所以我TMD没有异能不是因为天赋?我TMD不能习武还不是TMD因为这天赋吗?”
“那你TMD想变强吗?”
“我TMD做梦都想!”
“那我知道一个地方,你想来吗?”
“TMD什么地方?”
“夜隐。”
……
下方已经变成了废墟,横竖倒着许多变异生物焦黑的尸体,隐隐还有股肉香传来,让还没吃早饭的廖清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如果不是被雨水打湿,不,没被打湿廖清也不会想去咬上一口。
廖清在距离地面四五米的半空飞着,雨水滑过透明的墙壁,视物有些困难,因为感觉对方还没死,所以一直维持着随意领域。
还敢说兽潮交给我之类的大话,结果却让他给救了,这让廖清稍微有点尴尬,不过没有自己吸引兽潮聚集在一起,他也不可能达成如此效果,所以自己也有功劳。
现在小兵都清完,boss也残血,该是自己收人头的时候。
这只是对廖清情况的介绍,并非她心里的自白,因为……杀变异生物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从没想过……
“你没有杀过人吧?”
这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之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火光从随意领域上一闪而逝。
廖清看到了面前焦黑的怪物,之前已经看到过了,他除了头和双手是人形,身体就像是弹簧,现在则是被烤焦的不明形状生物,胸口的红光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呵呵,令人惊叹的力量,如果没有让那些变异生物堆成个球来保护我,现在我也是它们其中一员了。”
“咳咳……不过,还是被波及到了。”
干咳了几下,并没有什么液体被吐出,但他还是用手捂住了嘴,这是养成的习惯。
忽然整个人在半空中摇晃了几下,然后砸落到了地面。
像是一块木炭,身体有些地方裂开了。
即使有全部的变异生物保护,但在那种天威面前,人类依旧渺小如蝼蚁。
廖清落到他的面前,解除了随意领域,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威胁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廖清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咳咳,你叫什么名字?”
地上的木炭发出了疑问。
廖清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折纸,鸢一折纸。”
现在自己的模样是折纸大师也没错。
“挺特别的名字。”
他一边咳嗽着,一边自言自语,问名字只是想引导下话题,或许廖清没回答他都会继续说下去。
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不了他的话语,一旁是默默无言的听众,这让他很是欢喜。
“这样……也挺好的。”
这样就能回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地方,我等他们太久,他们也该等我太久了。
眼前是一片灰色的朦胧,还能感觉到到一丝的清凉,身体的感应在不断消失。
飞车违反了空中规则,笔直升天,接住了从天上落下的人。
道路的尽头,走了又停的人影伫立片刻,又步入雨幕之中。
白跑一趟的两兄妹,松了口气的同时,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目睹着生命逐渐凋零的人,静默等待对方留下最后的声音。
“……对不起。”
(ps:感谢根除者、林漫、太白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