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人造人站在旧日故地,他在王座前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被称为王的Servant,但却是第一次并非以牺牲品或者可有可无魔力供应素材的身份见到那些传说中的英灵。是的,在这个地方能看见他的只有同类与那些传说中的英灵,这可能是那一位在他身上施加了相应的魔术,同时他也很庆幸一路走来并没有碰到Caster,不用就这样死亡真是太好了。
当然他知道,那位把他从书架前拉来此处不是为了让他送死,他让自己阅读的都是关于哲学自我认知与神话传说一类的书籍,那个人是想帮助自己才会向他伸出手,这一次也是对方因为他才会不带从者只身来到黑方大本营。这很危险,即使知道对方有能力全身而退,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人造人依旧忍不住生出名为担忧的情绪。但他未将情绪转化为话语,只是顺从对方的安排,就像最初相遇那次他跟随对方的脚步走出束缚着他过去的囚笼。
怀抱着对朝奈惠的迷之自信,尚且懵懂的人造人围观着己方大佬与敌方王者侃侃而谈,尽管大多数他都未能听到,但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人理、特异点等关键字眼。确认面前这位穿刺公是第一特异点的敌对者,尽管如此朝奈惠还是以适当的情报交换到了人造人与齐格飞单独相处的机会。敌方是否认识并不影响朝奈惠抢圣杯,从一开始朝奈惠就做好了大战后补刀抢圣杯的准备,现在这样迂回打关系也只是为了补全人造人的缺陷,仅有两三年寿命的活动电池需要的话大把都是,可朝奈惠从一开始就是打着让人造人成为人类活着的想法对人造人伸出手。人类的寿命,正常人的身体素质,最重要的精神层面的学习还是需要靠人造人自己。
罗马尼亚的暴君审视着人造人,那最后一名御主如此说道:
“去和那位屠龙的英雄谈谈吧,或许你会有收获。”
传说中屠龙的大英雄,齐格飞。
沐浴龙血拥有不死的肉体。
人造人知道改造自己身体还差的最后一个素材是龙血,他读过尼伯龙根之歌,齐格飞是名副其实的大英雄,为他人带去希望与幸福的大英雄。如果向这样的大英雄祈求帮助,对方应该不会拒绝自己吧,可人造人拒绝这个选项,他确实仰慕这样的英雄,如果他也能拥有力量,是否也能为自己的同类带去希望。人造人记得在走廊上同类看向自己时的担忧,在城寨门口有人在他耳边质问“为什么要回来”,尽管同类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可他们希望我能有不同的人生。
因此,我也希望能带给他们未来,不是被当做消耗品主动死亡的存在。我想要拯救他们,那些连求救都无法出声的同类,我因为自己的获救存在罪恶感,我始终无法忽视那些与我相同存在的求救声。
在圣杯大战还未正式拉开序幕的现在,人造人的想法只是幻想,他并没有将幻想转化为现实的能力,因此遗憾。
宛若宿命一般的相见,跨越时间与空间,截然不同发展下见面的人造人与黑Saber。
“您好。”
不知如何开口的人造人选择先问好,黑Saber以微笑回应。
是无法说话,还是不屑与我说话?人造人思考着,但这并不影响他本身对其怀抱的感情,他敬仰齐格飞仅是因为对方的功绩与高洁的品性。
“您是不能说话吗?”
屠龙的英雄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人造人有些困惑,或者说他根本就猜想不到会有人用禁止说话这种愚蠢方式阻止英灵真名的暴露,但他明白了这位英雄现在无法说话的事实。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黑Saber态度平和的注视着人造人等待他的话语。
“您有愿望吗?您的愿望实现了吗?”
那位大英雄罕见的愣住了,像是针对这个问题在认真思考,他的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许久前的过往,又像再回忆他现世后的所作所为。于是,他摇摇头,第一次开口说话:
“抱歉,我没有。”
是没有愿望还是没能实现愿望,那位英雄没能给他确切的答案,人造人也不清楚,然而他确实希望英雄的愿望可以实现。弱小的人都在渴求英雄的帮助,然而英雄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否有人可以听到吗?被困在那里无法发出声音与求救只能作为消耗品的同类是可怜的,那么拥有无数功绩、为实现他人而奔波的英雄,他渴求的声音是否有人听见?
人造人知晓这样的思考很多余,甚至对于像他这种的人造物来讲妄自揣测传说中的大英雄这种行为未免太过傲慢了,明明是不相干、不也不完全是毫不相关,至少曾经他们也算是有魔力供给关系的。但这也不是他越过对方御主如此行事的理由。
“那您的愿望是什么?”
太过冒失了,明明对方都说了没有,虽然不明意思但是自己这样的提问还是太过冒失了。可人造人确实期待着对方的回答,他也想要知道英雄的愿望是什么,尽管他觉得对方大可能不会回应自己这种冒昧的问题。
然而那位英雄在思考,比之前更加认真严谨的态度,人造人也下意识端正坐姿,虽然他本来坐姿就很标准。这是一个需要严肃回答的问题,对方也是这样的态度。
关于屠龙英雄的愿望。
“我——想成为正义的朋友。”
或许在现代人看来会觉得好笑,甚至奇怪明明是杀死邪龙的英雄为何会有这样的愿望。
只要有人请求就会响应的英雄,就算是贪官污吏在他面前哭诉家人被杀死也会去帮忙复仇,却因为没有提出诉求就对挣扎在贫困线周围的村民置之不理,对他来讲善与恶只是立场上的问题。
行动不是基于自己的意志,战斗不是自己的喜好。在别人把英雄视为理想的时候,英雄却失去了理想。因为一味实现别人的乞求反而丢失了自己的理想,却这样坚持不懈走到终点的英雄的确在终点找到了一些东西,“想做的事情”。
假如我的身份并不是王子,假如我只是个普通人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心无旁骛地追求自己的理想了呢?
我希望站在我信任的存在身边。只要能那样做——我就能挺起胸膛活下去。
并不是为别人而战斗,也不是为了自己去战斗。
为了我所相信的仁,为了我所相信的义,为了我所相信的忠,为了我所相信的爱。就让我拿起这把剑,以这个肉体去面对吧。
那才是我的梦想,我的愿望。
我——想成为正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