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常青门一众人就忙得热火朝天。
又是宾客满门,诸多门派上门庆节。
弟子们纷纷忙着迎客待宾,门内人手本就不多,显得有些吃力。所幸也没人敢在常青山闹事,倒也没发生什么乱子。
这也是好事,与其余门派之间多多来往来往,某得点人脉。对常青门未来的发展有不少好处。
总不能一直用拳头说话吧,能尽量省去的麻烦还是尽量省去的好。
秦故处理人情世故的能力也愈发圆滑熟练,不再像以前那般拘谨,渐渐有了一门之主该有的气度与风范。
到了傍晚,天色渐暗,不少宾客都未离去,打算在常青上与常青门共渡祈明。大家纷纷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天灯提笔许愿,待天一黑,便掌灯放飞。
为了天灯不被阻下,护山大阵也被秋千肆临时关闭了。
玉盘照夜,星汉如珠。
常青山顶之上,灯火皆闭,黑暗中点点星火燃起,橘黄色的明灯,夭折着飘然而起,一盏接一盏。很快便挂满了整个星空。
夜空中,一道身影御剑划过,在山顶与空中来回往复。每次御剑登空,都要掌出一盏小灯,随风而去。
“师姐师姐,到我了到我了。”
“还有我,还有我。”
秦小鱼接过一盏小灯,便又御剑登空继续放灯去了。
常青门中,只有秦小鱼修为到了金丹,能够御剑飞行。于是她便带着一众门徒弄了这么一出。
用她的话来说,这样天灯才能飘得更高,许下的愿望才会更灵验。
一群人跑跑跳跳,欢声不绝于耳。
大厅门前秦故与石敢为两位门主,覆手而立。秦故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群孩子”
“青葱年华亲朋为伴,想我石某人修行千年,如今每逢祈明唯有这月与灯依旧啊。”石敢为看着漫天灯火不禁感叹道。
修仙之士,岁月如水,腾然回首已是千百年。为寻得大道,往昔种种已然快要记不清了。同门师兄弟根骨天赋各有不同,后天的修为也不同。到了石敢为这个层次,基本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同门师兄弟乃至授业传道之师傅也早早化为了尘土。
“看不出来,石兄也是性情之人。此情此景感叹世事浮华,倒不如抛去旧事开怀尽饮才是。石兄意下如何?”
石敢为开怀一笑“哈哈,秦兄弟所言极是,请。”
两人坐在山顶石桌前,取来酒菜,赏月品酒,好不快活。
秦故看似豪放洒脱。
但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埋了多少苦。
他与大部分修士不同,早年间家里是开客栈的,就是常青山半山腰的客栈。家中也并不是修真门第,到了十六岁的时候,他还在客栈里跑堂。
父亲是个老实人,根本不同意他拜仙寻道。本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将继承父业继续开着客栈,碌碌无为一生,也平凡一生。
直到爷爷过世的前一天,老人家才背着秦父,将常青山的秘密告知与他,并在破旧的山顶小院里将门主之位传给了他。
自此秦故便背着父亲开始了修炼之路,但奈何无师无门也无人教导,直至二十岁还依旧未入修真门槛,连最基础的吐息纳气都不会。
二十一岁时父亲出了一趟远门便再也没有回来,那些年匪患严重,直到半年后才得到消息,父亲被歹人所害丢了性命。母亲便抛下秦故一人下了山,改嫁了,自此秦故便成了常青客栈的掌柜,亦是常青门的掌门。
曾有仙家念他资颇佳,欲收其做门徒,授予仙法。但被他断然拒绝了。依旧守着山腰处的荒凉客栈,没日没夜的进行着无门无路的修炼。以及守护着山顶密道中那世人不知的秘密。
三十一岁,再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用多年来积攒的全部身价,从一路过老者处换取了两本秘籍,就此学会了吐息纳气之法。
五十岁,筑基初成,但门中依然无一门徒,就算在登仙会里第一轮就被人淘汰的人,也不愿意进门。
一百九十岁,破丹无望,遂娶一妻,一年后喜得一女,取名小鱼,寓意着她能像鱼儿畅游湖海般的,自由与快活。但其妻也在不久后身患重病,半年后离了人世。
秦故举杯一饮而尽,往昔如若穿肠酒,入了腹也醉了心。再观这漫天的烟火似是有些模糊。
恍惚间,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常青山山顶上空,身上徐徐散发着白光。
“快看,那是谁!”
“是常青门的秋长老!”
“真的是秋长老,我就见过一面,听人说秋长老是仙人呢。”
“我也听说了。”
“我我我,还有我。”
“好...好帅呀,好想给他生猴子。”
“就你?免了吧。秋长老怎么可能看上你这样的庸脂俗粉呢。”
一众门客纷纷抬头,注目着平日里难以谋面的‘仙人’。
“长老在哪干嘛呀。”
“咦,长老身上好像在发光诶。”
“长老该不会要飞升了吧?”这话是李水说的。
“你可闭嘴吧。”李水的话遭来女孩子们的一阵白眼。秋长老若要是飞升仙界,盼头都没了,还不得哭死。
秋千肆居高临下看着漫天灯火,思绪有些恍惚。记忆里师兄妹们也曾一起掌过灯许过愿。当时他就想御剑把灯放得比所有人都高,奈何实力不允许,最后还是小师妹帮他放得灯。
往事如烟
黯然叹了一口气,调动起身体里的灵气,朝着常青山一掌拍下。
掌心即刻涌出浩瀚灵力,如铺般朝着常青山直奔而下。灵力入泉,绕开了宾客门生,冲刷着常青山的每一寸土地。竹石草木遇流化石,不多时整座常青山皆被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蓝色灵石层,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浓浓的灵气。
于此同时山顶聚灵大阵随之启动,漫天的灵气涌向山顶,再如喷泉般返至各个角落。
整座常青山变成了灵气的海洋。
‘哗.....’
众人哗然,此般景象天地都为之黯然。
做完这一切,秋千肆一个闪身消失在众人视野中,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山顶的大树顶端。
徐徐坐下拖着腮帮子,看着欢呼雀跃的众人,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
微风拂过,一盏红灯顺风而来,用手托住,只见其上面粘着一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希望太祖永远都不会丢下我”
落款人‘秦小鱼’
秋千肆哑然,微微一笑。单手托起小灯,稍稍注入灵气,让其飞得更高,比所有人都要高,很多很多。
不知何时起,他身边多了一人。
这是一个看不出年岁的佝偻老人。双手覆背,光着脚站于树顶,一头白发已经漫过了腰间,穿着一身粗糙的麻布衣。
秋千肆眼眸微眯。
这人出现的太过于突然,瞬息而至,却无任何灵力波动,而且此人又毫无半点生人的气息,就连心跳都没有,实属诡异。这不由的让他想起了常青山山洞里封印的那个男子。
两者是如此的相似。
秋千肆咧嘴一笑“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