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米高的巨型人型生物从半空中重重地跌倒在地,双臂搀扶住地面,肌肉遍布的面部逐渐痛苦,张口闭眼,并发出急促又尖锐的叫声。
“好家伙,我说炎国的臭豆腐行业最近怎么都不景气,原来是被你抢了生意。”
变得更强大的往生之门并没有强到与塔露拉旗鼓相当,而是被迎面飞驰而来完全看不清的一肘击撞飞出去,人仰马翻,四脚朝天。
趁着敌人吃瘪的份,塔露拉匆忙赶到斯卡蒂身边,失血不是很多,应该没有大问题。
半蹲在虎鲸的头附近,检查了斯卡蒂的伤势不严重后,塔露拉撕裂了方才用过的旧衣服,在雪白的脖颈处绕了三圈,压住血液往外汨汨流淌的伤洞并系住两端。
以斯卡蒂的生命力,这点伤势应该不算什么,但这个敌人非比寻常,伤口还是包扎一下好。
塔露拉伸出单手扯起这个敌人,既然不是普通的人类,那么锁住咽喉部位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因此一般地提起来就可以了。
“你不打算为我介绍下你自己吗?”
“你……离我远点,怪物!”他挥动四肢拍打在塔露拉身上,焦急的神态和动作暴露了他内心此刻的恐惧。
塔露拉无奈扶住额头,在旁人看来,是一个神臂少女不合常理地将一个面目狰狞的如同从秘密辐射研究所逃出来的变异怪物轻易拎起。
的确是有些违和感,但不至于把我骂成怪物吧。
“这里是泰拉世界,该说怪物的是你吧。”
“蜘蛛和水母比带刺的毒蝎和布满花纹的毒蛇更加卑劣和致命。因为它们用小型的身躯欺骗敌人,把自己最恐怖令人胆寒的毒药隐藏起来,在人们放松警惕的时刻下手袭击,造成无法挽回的死亡。”
“我可没用毒液攻击你。”
塔露拉耸耸肩。
“是的,”往生之门的两眼放出凶光,“但是我会。”
他拉开巨口,宛如一只小蛇的舌头唐突地喷出大量的绿色液体,向外溅射而去。
“!!!!!!”
为了避免被击中,塔露拉松手放开了敌人,同时身体侧过,任由毒液穿过原来自己所在的空间。路边的植树却倒了霉,被泼洒过的树干迅速溶解,绿叶也枯萎成球状,留下黑色的斑驳痕迹。
“腐蚀酸液?那是只有三流boss才会用的招数。果然,只是个不入流的低级反派吗?”
塔露拉移开观察的视线,左手叉在腰间,手指随着思维跳动,总觉得这个怪物身上有很多谜团,但是自己不是所有时候都是好奇心蓬勃的,现在她没有兴趣,有些事情,没有被他人知晓和公之于众的必要,就让它们本身随着死亡埋进坟墓里永久沉睡吧。
下一击,彻底解决他。
对方似乎处于高级警戒状态,想必是绷紧了神经严阵以待吧,不过实力悬殊,垂死挣扎的行为毫无意义。
变故,突然发生。
等等,他的脸,上面的肌肉组织,是不是就像烈日下的冰淇淋一样融化了?
对手惊恐地磨擦自己的脸皮,手上沾满了黄红液体。
塔露拉怔住了,这个场面可不常见啊,果断开启看戏模式。
液体在仿佛整形失败的崎岖面部上流淌,已经分辨不清器官和棱角,像瀑布一样磅礴到让人叹为观止。
“我想他一定很热,看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就知道了。”塔露拉从空气中抓出一大把看不见摸不着的爆米花,扔进嘴里,嚼了个寂寞。
对方似乎在咕噜咕噜地叫喊什么,不过已经被头上的大汗遮蔽,完全听不清。
“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那么他就会被汗淹没,就会不知所措。”
他的手在乱抓什么,感觉是在绝望的求救的样子。
那是什么!?随着外层肉体的褪去,脸壳下面居然是一张人脸?
“人脸?”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痛苦地嘶鸣,人脸也重新陷入了肉泥里,巨手插进了地块,整块地面被拔了出来,朝震惊中的塔露拉扔过去。
塔露拉随手拍掉压顶的大古广场大小的地面,在满天的灰尘和泥土中寻找往生之门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虽然只展露了脸颊的一角,但我很确定那是人类,尽管无法确定种族。”
塔露拉的神情凝重。
如果他是人类的话,他的言行也就能解释了。他眼中的怪物是我,因为他自己还认为是人类。不过,也许自认为是更高等的人类,才瞧不起曾经的同胞。不过这个疯狂的家伙还要以人类为食。
这个丑陋的外壳,我能想象这是一个发狂的科学疯子做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古怪禁忌的实验把自己变成那个惨样。
更要命的是他的力量的确不是开玩笑,要是他试图用这种能力去控制各国高层人物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一般来说,电影里这种反派是企图把剩下的人类都变成他相同的怪物,完成进化,然后统治世界。
我不想下次去炎国吃饭的时候,给我上菜的餐厅服务生是头上会流淌叙拉古面条颜色汗液,脚下踩着十条触手,嘴里还对墙上的蜘蛛流着涎水的大肉块,并且用他那有吸盘和黏液的触手为我上一盘新鲜出炉的活力满满还在乱动的大虫子。
斯卡蒂从昏迷中苏醒,摸了摸自己的头,看到眼前站得像木桩一样的塔露拉。
但奇异的是,周围却不是刚才的钢筋水泥,甚至不是城市,只有遍布岩石的荒野,零星的几颗苍老的大树。
“我们,这又是在哪儿?”
不明所以的虎鲸小姐提出了疑问。
“刚才的地方,没挪过位置。那座城市也只是一个幻觉,从很久之前就植入了你的大脑。而我看见的跟你不是同一个现实,那是那个家伙投影出的幻像。”
“好吧,你消灭掉他了吗?”
斯卡蒂感觉脖子上有点痒,于是摸了摸锁骨上面的肌肤,发现上面包扎伤口的布条,才意思到刚才自己的困境。
“嗯……没有,不过我现在还来得及,得去追上他。”
“我恐怕没有办法和你一起。”斯卡蒂遗憾地说,现在她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同伴的下落。另外不愿意明说的原因,自己恐怕在那个幻觉怪兽面前也帮不了什么忙。
“我知道,这属于我个人的事情。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分离了。你还要待在乌萨斯吗?”
“不了,我打算回去。经过那场幻觉,我意识到我的同伴们如果还活着,她们一定会返回家乡的。”
“好吧。你就用我的船,还有一些赤金你也拿去,反正我可能短时间用不到了,我可能要踏上另一段旅程。你的伤口不碍事吧?”
“过不了多久会痊愈的,我的生命力可远比常人顽强。”
“那就好,祝你好运,虎鲸小姐。”
“谢谢你,塔露拉。”
“也许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再会了,斯卡蒂。”
一把闪烁红光的利剑穿刺过在树林间穿梭逃跑中的猩红肉块,打得粉碎。
“残肢……”
“看起来是壮士断腕,不,壮士截肢?”
只是一些神经组织,在脱离本体后利用肌肉记忆进行的重复性动作罢了,居然跑了那么远。
这些散落的肉体碎片加在一起,怕不是把整个下半身都切下来了。果然,对自己够狠的。
“我能感受到一股与这块土地格格不入的气息,如果这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散发出的生物信号,希望在它消失之前我还能赶上。”
塔露拉收紧了黑色大衣的衣领,看向天空。阴蒙蒙的,没有阳光,偶尔有风吹过。在龙门估计是快日落的时刻了,今晚又没有温暖软和的床睡。
与刚才相比,空气中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几度,现在是十月份,临近冬季。乌萨斯的天气可真是够差的。
荒凉的土地……
岩石和泥土的质感很差,又冷又硬,如果不收集一点树叶和草木作床垫,旅人会在半夜被硌醒。前提是会有人喜欢这里的环境。
没有人烟,四周静悄悄的。
“好消息是今晚不打地铺,坏消息是今晚也不睡觉。”
塔露拉背着包裹,朝着每走一步空气愈发寒冷的北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