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也和赛尔提目睹了贽川春奈进入杏里的家门。
[不知道砍人魔会不会过来,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现在大半夜的,还会有同学来家里玩,现在的年轻人啊……]
折也正试图用水果刀切割赛尔提脖子上飘着的黑雾,可惜没有什么用,就好像穿过了雾气般。
“为了陌生人的性命担心,赛尔提还是温柔到圣母呢~”
[你你你说什么?]
[圣母是什么鬼?]
赛尔提为“圣母”两个词心塞了,无头骑士平时与人交流少,几乎除了工作以外就没有多少朋友,所以有大把的时间看电视剧动漫漫画之类的,完全知道“圣母”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话说为什么爱会和砍人有关系?罪歌是个S吗?]
“不,我觉得和那种兴趣没什么关系。”
折也回忆起鲸木重说的话,
“罪歌的目的,就是去爱人。”
“去爱人类,去爱去爱,爱的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人类这个种群。爱全人类。”
[不明白。]
[爱的话,为什么又要砍呢?]
杏里和贽川春奈坐在榻榻米上,相对而坐。
杏里的房间也狭小到只够两个人做,除了可以摆放单人床、书桌椅,就只有放一张小茶几的还有勉强坐两个人的小空间,其他地方就是狭窄的厨房——只够一个人做菜的空间,还有一个收纳柜子,以及小小的洗浴卫生间。
可以说非常的小,多一个人来住都会嫌挤的房间。
而房间里的气息,也十分——没有女孩子的味道,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任何物品可以体现出主人的兴趣爱好。
床仅仅是床,桌子仅仅是桌子,摆放着学习用具。
所有的一切都如此乏味,简直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生活气息在。
不过对于杏里来说,这是她的日常。
对于登门拜访的贽川同学,杏里想不出应该说什么话。而对方也只是一味的瞧着自己,让杏里觉得不自在。
“圆原同学。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见你吗?”
杏里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和那须岛老师有关吗?”
杏里小心翼翼的留意贽川春奈的表情,她的脸上却出现了虚无的微笑。
那是一种空有其表,没有任何实质的笑。
杏里下意识解释,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有些奇怪的传闻。”
“是吗?”
贽川春奈的笑正常了,深了一点,陷了下去,杏里又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和那须岛老师有染。
杏里听说过贽川春奈的谣言,听说她和那须岛相爱,甚至有人说她被那须岛诱骗去拍视频赚钱还债,继而被那须岛厌倦抛弃,最后精神错乱只能退学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谣言有几成真,但是贽川春奈被那须岛老师伤害应该是既定的事实,否则为什么一个花季少女要退学。
杏里对她其实充满了同情,然而——下一刻,她听到贽川春奈说,
“但是我爱着隆志。”
“诶?”
杏里呆滞了。
贽川春奈抬头望着天花板,不,应该说她在望着美好得不可思议的未来,那个未来就存在于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的视线终点。
杏里疑惑的看着贽川春奈,对方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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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杏里租住的公寓外,折也和赛尔提继续聊着天,
“人类如果相爱的话,会以各种行动来表达爱。”
[行动?]
“用语言表达,牵手,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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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里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你们在交往吗?”
“才不只是交往。我们是相爱的。”
贽川春奈凝视着回忆时的眼神哀伤和幸福并存,让杏里疑惑不已。
“只是确认到这一点就觉得很幸福了。”
贽川春奈显然陷入了不正常的状态,或者说她一直都深陷在与那须岛相爱的那段时间,仅仅是靠着那段记忆来维持现在的生存目的。
“对,永远永远。”
她的语气里饱含着对幸福的剧烈渴望,但是又充满了难过的情感。
“但是,有一天我被拒绝了。”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痛苦,仿佛被晃晃的刀割伤了。
“我只是想把对隆志的爱表现出来而已。”
对一直自说自话的贽川春奈,杏里感到无话可说,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手,她感到了身体内传来的不适。
爱是什么?
杏里一直搞不明白这个问题,也无法理解贽川春奈口中的爱,但是她很羡慕,也很想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想要获得具体、明晰的答案。
“表现爱是什么意思?”
春奈的变化让杏里吃了一惊,她的脸色变得非常明朗,仿佛刚才的痛苦全部都被撤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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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用行动表现爱。但是,罪歌是妖刀。即使有爱却没有实体。”
[所以操纵着使用者…]
“不断地砍人。不断不断不断不断,为了确认自己的爱,为了表现爱。”
[为了表现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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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里疑惑的同时也有一种异常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异常的超过日常生活范围外的事情,正在逐渐地接近她。
贽川春奈仿佛确认完毕,收回了照在杏里身上的深不可及的视线。
“我被隆志拒绝了。”
贽川穿春奈偏头,微笑着,她的头发很长很柔顺,所以偏头这个动作很好看,再加上自身散发出的独特氛围,整个人就好像和现世这个板块脱离了似的。
“不,我并不恨他。因为我爱着他。”
“呃,那个……”
杏里并不明白贽川春奈说的爱是什么。
“就算隆志不接受我。”
贽川春奈的眼睛仿佛是无机质的砂糖,强烈的感情激起了涟漪,
“就算他喜欢上我以外的人,我也能容忍。”
“但是呢,”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杏里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眼睛可以传达那么厚重的负面信息。
杏里被这可怕的充满了厌恶的眼神吓了一跳,一下子撞在了身后的书桌上。
“被他喜欢上的那个人本身是不能容忍的。”
贽川春奈的声音变得冷酷而绝情,和刚才的透彻与空灵一样的好听,就好像在念着神圣法则般,
“绝对不能。”
处于被极端厌恶的视线下,杏里感觉自己就像被摆在手术台上的实验青蛙,
杏里沿着木椅勉强地爬起来,身体颤抖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有扶着椅背,颤颤惊惊的留意贽川春奈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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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也“罪歌曾经销声匿迹过五年之久。不过,从网上留言看来,她现在还是一副充满爱意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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