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夏至,当着全族长老之面,于此立下血书。”淡漠的脸色没有一丝表情,仿佛那台戏上比武的三流京剧人,只是单纯的把台词念出来,不夹杂丝毫私情。
而花千儿嘴角依旧挑着笑,看不出是喜或忧。对她来说,什么声誉啊,名誉啊,根本不重要。
说过了,这世间能挑起她兴趣的事物并不多,而欣赏他人的绝望悲伤时的表情正是其中之一。
原本她猜测过很多结局。
比如,少年在得知自己的未婚妻如此美丽正暗暗窃喜之际,她提出退婚,少年死活不肯,要以死相要挟。
亦或者少年卑微下跪求情啼哭,只为让她延缓期限。
等等等,还有很多很多有意思的想法,让她来好好的欣赏少年绝望时的表情。
但,看着面前举着休书面色漠然的夏至,她突然发现,自始至终,他似乎都没有为她的美貌沉迷过一分,哪怕是视线,都没有多停留半刻。
即使休书这个结局也在她的预测范围之内,但,一整张血淋淋的楷书,少年手腕处还在不停下滴的鲜血,这一幕幕宛若她第一次挥鞭施虐的场景,那血沫横飞的悲鸣,如同现在一样,深深的刻入她脑海。
不过,两者的感觉并不一样。一方所带来的,是来自灵魂的愉悦。而现在这一幕,是另外一种,不同的,从来没感受过的,一种新的情绪。
这…是什么?
她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然收起。
“我夏家,从今往后,与花家再无任何瓜葛,我也从来未有过你这个未婚妻。”夏至将血书丢向她,没管其是否接到,视线移向早已将婚契取出的夏啸,父子俩一相对视,默契的点了点头。
接过婚契,一并拿起花千儿所带来的纸张,两张单薄的纸重叠在一起,随后。
撕拉!
婚契碎,婚约已毁。
随着满天碎纸倾盆洒下,花千儿在愣神之中恢复了神色,调笑的面容早已收起,看着遍地的碎屑,她笑了。
“哈哈哈……有意思,”血色的眸子像是滴入了鲜血,诡异的弧光闪动在其双瞳之中,愉悦的表情再度浮现,“你真的,太有意思了……”
此刻,她的改变了原先的想法。
“休我,好啊,我承认了。”她一步步逐渐靠近夏至,休书上还未干的血渍也沾到了她的鞋底,但她并没有在意,灵巧的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与夏至之间的距离,也在缩短。
随着距离的靠近,心中那份无法遏制的情感也愈来愈重。直到距离他的脸只有半指近时,她才终于明白了这份从未体会过的情感究竟为何物。
而对面的夏至正疑惑她要干嘛时,下一刻,他愣住了。
一滴温润的泪珠划着她的脸颊划下,而这泪珠好似水龙头的阀门,打开了,就止不住了。
啊?不不不,不是吧?就哭了?
说实话,少女的流泪完全处于他的意料之外。
喂,大姐?这个时候不应该娇愤的放出“你个废柴也敢休我”这类的台词吗?咋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你这么搞,我接下来还怎么放出“三年必踏平你翻天宗”的狠话啊??!
不是,这咋搞?
看着出水越来越多的少女,他慌了。
“唉,那个…不是,不,不就是休书嘛,你,你哭啥呀,又不是嫁不出去了。”从未哄过女孩子的他此刻真的有点慌,虽说有她羞辱他在前,但可能是受到夏央然的影响,他现在对哭的女孩子是一点抵抗力没有。
仔细一分析,明明是她带着婚契来退婚的,婚没退成反被休出家门,是有点艹蛋,但回归原点,造成这一切的还是她自己。
既然抱着羞辱他人的心,那也要带着被他人反羞辱的决心而来,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不知如何是好的夏至也只得看着她哭,而与她一同前来的护卫似乎被吓傻了,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观众席似乎也是没搞清楚状况,交头接耳的,似乎在议论是非。
哭声,在徐徐减小,就在哭声完全停止的那一刻,一道阴森的寒光闪过大殿。
撕。
一道布料划破声音映入所有人的耳畔,待众人回过神再度将视线投向二人时,二人之间的距离已跨越一丈。
“啧,没刺中么。”无趣的将匕首收回,方才那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已去无影,她又换上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而夏至则心惊胆战的咽了口唾沫,看着腰间被撕裂的袍子,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划口的部位是要害,如果不是他手疾眼快,方才他就直接命丧于此了。
艹,真tn阴!
刚才那都是演的吗??!
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带上了警惕,他准备好了,如果她还要动手,那他就直接一个烟雾弹切回夏央然,然后再好好教她怎么做人了。不能再多bb了,这女的竟然利用他的善良,真tn不是人!
花千儿似乎也没有继续进攻的念头了,撩了撩脸侧的秀发,置于耳背,看着外面的乌云,神情中似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今日你休我,不后悔吗?”
“你罪有应得,何来后悔之说?”他冷淡回道,“且今日之耻他日我定上门讨还。”
“哦?就你一练气五层?”她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视线依旧没有转过,还是看着门外的乌云。
这落在夏至眼里,自然成了藐视,更是引得他怒气冲天。
“没错!就我一个人,三年后,你翻天宗,我们不死不休!”铿锵有力的语句落入她的耳中,意外的,她没有露出多余的神色,只是轻轻的颔首,慢慢的呵出一口气。“好,三年,我等你。”
说罢,没有立任何flag,朝随行的侍卫一比手,四人就在万众瞩目之下,华丽退场。
再度陷入寂静的大殿无人说话,所有人都目送着天之骄子的离去。就在此刻,夏季面色突然一沉,旋即立刻转为了不解。
她一结丹境的偷袭,竟被我一练气境躲开了?
看着逐渐步入阴云的候鸟,腰间的清凉与手掌的刺痛刺激着他的大脑。
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