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犹豫什么?”安东尼好像察觉到了女人怀抱中婴孩所具有的强大力量,他开始相信了所谓的受孕圣灵,像这种血脉的混血种,绝对不容许存活在世上,谁知道他会不会招致什么灾厄。
“你在害怕他?”陈唐看出了安东尼脸上的不安。
“是的,您知道他到底拥有怎样的力量,这不是什么圣灵,这是恶魔之子!恶魔之子!”
陈唐有些无法理解,他眼前原本无比谦逊的安东尼,好像突然之间变得,暴躁了起来?就好像安东尼身上有个什么,看到路鸣泽就会认出他身份的设定...
“冷静,冷静一点,你吓到那个女人了,不管怎么样,她,是无辜的。”陈唐按住了神情逐渐有些不受控制的安东尼,他内心也有了些许猜测,或许历史上的安东尼就是路鸣泽的死敌。
陈唐一路拖拽着安东尼离开了这片污秽之地。可能是因为陈唐并不知晓方向,又可能是因为安东尼一直在挣扎,试图返回刚刚那个帐篷,想要杀死那对母子,他们俩并没有自原路返回,而是误打误撞得走上了这片小山坡的最高处。
“为什么?为什么?”随着远离那个帐篷,安东尼的神情逐渐没有那么歇斯底里,而是开始不断得重复这句话。
陈唐看着他已经不再那么疯狂,才把他放下,开始问他,“什么为什么?”
安东尼直直得看着陈唐,看着这个他在过去九年里近乎奉为神明的男人,“为什么不直接杀死那个孩子。”
“你也说了,他只是个孩子。”
“可是他身上有那样令人恐惧的力量。”
“这不是理由。”
“可是我们寻找了他那么久,九年,整整九年,九年里我一直在这片污秽之地,就为了寻找他的踪影!”
是因为这个吗?陈唐一时间有点迟疑,他开始结结巴巴得开始解释,“我只是为了找到他,我并没有想杀死他。”
“找到他,然后呢?任由那些犹太人以受孕圣灵作为噱头,把他逐渐捧上高位,然后汇集散落在各地的犹太人,重新夺回这座曾经属于他们的城市?”安东尼一边朝着陈唐咆哮,一边手指向不远处的耶路撒冷。
听着安东尼的话语,陈唐的心头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荒谬感,他竟然没有一个虚幻的人物看得清?或者,历史上的安东尼真得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寻找过路鸣泽,然后那个人同样阻止了他,之后他说出了这番近乎于预言的话。
“安东尼,就当你没有寻找过这个受孕圣灵,就当你是一直在耶路撒冷接受家族的考验,现在我就跟着你返回罗马,我支持你成为加图索家族的族长,弥补这九年,你因为我遭受的苦难。”可能是因为九年已经太久,陈唐已经近乎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了真正的朋友,甚至有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
“您难道是这么想我的吗?认为我会觉得这九年的经历是某种苦难?”安东尼似乎有些啼笑皆非。
“那你是怎么想的,认为有付出必须要有回报?”
“不。”安东尼摇了摇头,“我只是为您这九年的等待,以及我这九年的辛劳而感到不值,您已经忘记了您最初的目标。”
忘记了最初的目标,是的,陈唐又一次忘记了最初的目标,他最初的目标只是想要杀死路鸣泽,但是他后来又掺杂上了一些别的情感,比如像是畏惧自己变成滥杀无辜的恶魔,比如像是他甚至开始认为,这一次,他肯定无法杀死路鸣泽,肯定要继续进入下一层幻境。
“那我刚刚应该直接杀死他吗?”陈唐抬起头,看向了安东尼。
“至少您最初的想法,是这样的。”
陈唐听着安东尼说出的话,渐渐感受到了一丝凉意自心底升起,他突然有一种错觉,他眼前的不是安东尼,而是那十二人!现在实际上是十二人在和他讲话!是那十二人在试图引诱他杀死路鸣泽!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那十二人执着于杀死路鸣泽,就因为他是个不稳定因素?还是因为路鸣泽曾经的身份,耶稣,重新凝聚了散落在各地的犹太教众,之后甚至把基督传回了罗马,继而把天主教变成了加图索家族的信仰?
随着一个又一个疑惑的产生,陈唐甚至开始怀疑破除幻境的正确方法是不是杀死路鸣泽,一个荒谬的念头渐渐从陈唐的心头升起,十二人的真实目的,是不是想要把他变成苏鲁特?
“你,还是安东尼吗?”陈唐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问出了这个乍听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当然是安东尼。”安东尼似乎也有疑惑,陈唐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你听说,我们现在还不能杀死那个孩子,他还有使命需要完成,等到他,十五岁,等到他成长为一个少年,你才可以使用任何方法去试图杀死他,可以吗?”
“十五年,您还需要让我等待十五年?就那么眼睁睁得看着他长大,随时会成为影响帝国安定的隐患?”
“是的,这是历史的必然。”
“如果这是您的意愿,我愿意遵循,加图索,永远是您最可靠的伙伴。”安东尼和陈唐说完这句话后,用左拳猛锤了一下自己的右胸,然后转头自顾自得离开了。
陈唐看着慢慢消失在自己身影里的安东尼,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这个时代,他和加图索的联系,大概就此结束了,不过,他或许应该补偿一下他们家族,就给他们炼制一对炼金武器好了。至于形制如何,就按凯撒的那柄猎刀来好了,能够加一直流传到凯撒手里的武器,想必他们的祖祖辈辈都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