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陈哥，你搁这讲鬼故事呢，”仇昊显然并不相信，“这种人云亦云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本来我也是不信的，”陈启航摇了摇头，“但在当兵时经历的一件事，却让我开始怀疑这个传闻的真实性了。”
“你们也都知道我是退役军人。虽然那几年并没有真正上过前线，但在局势最紧张的一段时间，我们也被抽调到了与进化体交战前线的后方，作为预备兵源随时待命。”
“那个战场，方舟执行部派遣了三支队伍领导我们作战。因为一直在后方待命，到最后我也没能见上那些神秘人物。可那些从第一线退下来的士兵，对那场战役的记忆却通通模糊不清了。”
“有人消除了他们的记忆?”仇昊皱眉。
“这是毫无疑问的。只不过，还有一些自称残留了一些记忆的士兵。他们所提到的关键词里，竟然有一个不谋而合——”
“那就是‘暗红色的眼瞳’。”
龙启愣住了。
“好了，这就是都市传说‘方舟的怪物’。”看着龙启和仇昊的表情，陈启航有些得意，“怎么样?吃惊吗？”
“可这槽点也太多了吧?”仇昊还是不依不饶，“‘暗红色的眼瞳’为什么不能是特殊的进化体呢，就那么确定是‘方舟的怪物’?这也太草率了吧?龙启，你说呢？”
“……”
“龙启?”
“噢噢，”龙启如梦初醒，“叫我吗?”
“你这……”仇昊无语。
“这就是你没搞清楚了，”陈启航笑着说，“难道你们的灾难生存课没有教过最基础的进化体识别方法吗？无论是低等进化体还是高等进化体、类人进化体、兽型进化体……它们最明显的特征之一，不就是墨绿色的眼瞳吗？”
仇昊沉默了，捏着下巴靠在椅子上，似乎在思考这个传闻的合理性。龙启撑着脑袋，用筷子挑起方便面，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暗红色的……眼瞳……
梦里那人的样貌，龙启已经想不起来了，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却如同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
陈启航看着陷入沉默的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那对姐妹的方向响起了手机铃声。
女子停止了和妹妹说笑，从挎包里找出手机，低头接听电话。
龙启听不清她的声音，也看不见她的表情。然而，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安的分子，正在沿着空气扩散开来。
果然，那名女子挂掉电话，抬头对妹妹说了几句话之后，拎起包，快步朝他们这边走来。
“陈哥，麻烦你等会把小星送回去，我有点急事。”她急促地对陈启航说。
陈启航点头:“没事，你快去吧，反正你家离我这不远，我待会就送她回去。”
“真的太感谢了。”
*
龙启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这……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估计也就是医院突然有工作了，”陈启航不以为意，“季月小姐是个护士，经常会碰到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送她妹妹回去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啧啧，陈哥你还真是个护花使者啊。”仇昊砸了咂嘴。
龙启看着那个小女孩，她盯着姐姐离去的方向，眼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迷茫。
龙启低下头，继续吃那已经凉透了的半碗面。
*
龙启二人从店里出来时，路上的车辆行人已经彻底消失了。路灯静静地立在路旁，一闪一灭。
“最近外面似乎有些不太平啊，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仇昊抽了抽鼻子，突然没来头地说了一句。
“不太平?哪里不太平了?”龙启有些懵。
“我说不太平就是不太平，”仇昊对着龙启的背部猛地来了一下，“就你这小身板，真碰上什么东西，怕不是只能闭眼等死了。”
“……乌鸦嘴，莫名其妙!”龙启也狠狠地还了他一下，“给我当心好自己吧!”
他不清楚仇昊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神经质，但他知道，仇昊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自己最好还是听他的话。
“走了!”说完，龙启转身离开。
仇昊一直目送着龙启，直到他在自己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他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走到一块较宽敞的地方，仇昊停下脚步。此时他的眼神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散漫，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如果龙启现在在他身边，一定会被吓得不轻。
“从网吧出来时就一直跟踪我们俩，还在陈哥店外监视了一个多小时，真是辛苦你了呢。”仇昊用右掌搓了搓自己的双眼，“为什么不进来坐坐呢，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再等了。”
仇昊放下右手，露出双眼，暗红色的光泽在他的眼中隐隐跳动。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混入s市。”
“滚出来，”仇昊冷冷地说，“我的耐心有限。”
*
“‘方舟的怪物’……”
回家路上，龙启一直在心底默念这个名词。
如果他们真的存在，那自己失去的记忆，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不想了，不想了!”龙启狠狠地拧了自己一把，不是说不去考究这些事情了吗?就算知道了真相，自己又能做到什么呢？
“太冷了，还是赶快回去吧。”他用力跺了跺脚，气温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低了。
“呜呜呜……”
哭声?
龙启停下脚步。
深夜的s市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街边昏黄的灯光提醒他，这座城市还在运转。在这种环境下，那低低的哭声显得愈发渗人。
“哎嘛，不会是闹鬼吧?”龙启有些怂了，想要赶快离开。
“救救我……不要走……”
等等，她是在向我求助吗？
龙启再次停下脚步。
居然会有人向自己求助?
他咬咬牙，五年来，一直依附他人而活的自己，也能成为别人依靠的对象吗？
那自己也去尝试一次吧。
龙启顺着声音的方向，跑进路边的胡同里。
“谁在那里?”龙启打开手机电筒，将胡同的各个角落照了一遍。果然，一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双臂抱膝坐在墙角处。她把头埋在膝盖间，低声啜泣。
龙启松了一口气，走到女孩身边。
“是和家人走散了吗？”
“嗯……”女孩怯生生地答道。
“哥哥带你去找警察，好不好?”
“我好饿……”
龙启摸了摸口袋，翻出两颗在陈启航店里拿的奶糖，把它们递到女孩面前，“饿了就先吃这个吧。”
女孩缓缓抬起头，龙启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
那不是人类的脸。除了一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龙启找不到任何可以被称为五官的东西。支离破碎的肌肉布满了整个面庞，就像蠕动的黑红色条虫。女孩的颈部有一条裂开的口子，里面长满了细小的尖牙，她正是用这个器官发出人声的。
“进化体。”这是大脑传递给他的最后信息。
下一秒，龙启直接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对面的墙壁上。背部与腹部的剧烈疼痛让他几乎昏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给地面染上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女孩收回背上的触手，慢慢地向他爬过来。
龙启的视线渐渐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