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的凌厉神色只持续了一瞬,他看向成叔的时候表情又恢复了自然。
他随口问道。
“镖局里面来客人了?”
成叔点点头。
“是的,是大小姐请回来的客人。”
听到这话,大师兄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内心作何感想。
“对了,席慕云那丫头呢?”
队伍从他两侧纷纷而过,大师兄还在和成叔交谈,谈着谈着,他自然地提到了席慕云。
“大小姐在里屋休息呢。”成叔恭敬地回答道。
柳白元在远处只能看到在交谈的二人嘴巴一张一合,想要知道具体在说些什么显然是痴心妄想。
不过他对这些事情也不感兴趣就是了。
他只要知道外面回来的队伍暂时不会打扰自己就行了,柳白元重新坐回到床榻之上,开始参悟兵图。
如今他苦于没有二阶兵图可以接触,当然,如果有二阶修士使用过的佩剑可以接触当然是更好。
但那些本领高强的剑客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将自己的宝贵佩剑借给柳白元这样一个陌生人。
如果自己还在虚剑宫中就好了,柳白元突然想到,随后他又把这个想法驱逐出了脑海。
“还是先吸收好剩余的剑意值再说吧。”他自言自语道。
从游龙剑上吸收剑意值的速度虽然变慢了,但还有一些剩余。
柳白元想要早点看到万剑图再点亮几个星点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刚入定没多久,突然又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柳白元坐起身,刚一打开门户,就听到了熟悉的嘶吼声。
“陈达!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席慕云一把甩开陈达要搭在她肩上的手。
被她称作陈达的就是先前柳白元看到的穿着黑底红衬劲装的男子。
此时两人不知道因为生了什么间隙正在院子里对峙。
眼瞧着自己当众被如此对待,陈达感受到越来越多窥伺过来的目光,脸上也是面露难堪之色。
他没想到席慕云是如此的不通情达理。
陈达捉住席慕云另一只乱动的手,将她拉近到自己的身前,低头看着她低声喝道。
“你平日里不管理镖局,你又知道些什么。”
他显然是动了真怒,捏着席慕云手的劲头越来越大,甚至发出攒紧皮肉的响声。
席慕云一时吃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陈达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手。
他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女人家罢了,与你争辩也无济于事。”
陈达扭头就要走开,突然又听见背后传来拔剑出鞘的声音,他回过身来。
席慕云喘着粗气,站直了身子,剑尖遥遥对着陈达。
“你若是真这么觉得,可敢与我比试一场!”
陈达沉默不语地看着她,然后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开口。
“好,真好!”
他嘴上叫好,可任谁看了他脸上堆积起的横肉,都觉得他此时显然是怒极了。
陈达往前走了两步,也拔出剑来,将剑鞘丢到了一边。
他缓缓举起剑,剑尖对着席慕云上方三寸的位置。
镖局里面一堆此时闲下来的镖师纷纷围了过来,有些面露不平之色,而有些则是干脆一副找乐子的拱火模样,就差拍手叫上两声“打得好”了。
“大小姐,我要上了!”
陈达口中说完,已经猛地上前一步,势大力沉的一剑对着席慕云当头劈下。
席慕云匆忙挥剑朝上,堪堪挡下这一剑,接着她又借着这股力,身子一扭,划过一个小的半弧,一剑刺向陈达腰间。
旁边几人看得惊险,都纷纷屏住呼吸,连叫好都顾不上了。
陈达躲闪的动作也不慢,他往旁边跨开一步,一剑转为横扫,逼得席慕云匆忙收剑变招。
等席慕云匆忙变招之际,他又连跨两步,一剑从左而右变为从右而左,先前那一记横扫俨然是个假动作。
万般无奈之下,席慕云只能反手抬剑,用剑身的前半截挡住这一击,可这姿态实在不便于发力,她被打得身子一歪,踉跄两步,更加失去主动权了。
柳白元在远处看得直摇头,席慕云的基本功实际上相当不错,但是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被陈达几个抢攻和假动作就晃得找不着北,更不要提占据上风了。
他预料再不过五个回合,就得分出胜负了。
果然,陈达看准席慕云一个转身的花哨动作,飞出一脚,正踢在她的后腰上,将她踢得横飞出去。
这时,柳白元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皱了皱眉头,推门走了出去。
陈达向前又走了两步,他一脚踩在席慕云的腰上,不握剑的另一只手揪住席慕云长长的束在脑后的发尾。
他手上猛地用力,逼迫席慕云抬起头来。
“你看,如果不是因为你那无用的爱美之心要留着长发,我现在这样羞辱你,你只要回手一剑就能杀了我。”陈达口中讥讽道。
“不是!”席慕云连忙叫道。
可是被陈达手上更加用力地一扯,她就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了。
“你还说不是。”陈达眼中的讥讽之色更重。
他今天就要在这里踩碎席慕云那大小姐的自尊和威信。
要怪,就怪席家的老爷子只有这么一个独女,而且这个独女还这么没用吧。
“都说了不是!”席慕云猛地一发力,吼了一声,举剑挥向身后。
“这女人傻了?”陈达想道。
这个距离,他只要手向后面一缩,席慕云先前的反击就会变成个笑话。
但是,他向后缩手的动作正是席慕云想要的。
在陈达震撼的眼神中,他手中捏着的只剩下了一截发尾。
散乱的发丝在半空中飘扬,一剑削去自己后面长发的席慕云挣扎着又站起了身。
她束起来的长发彻底变成了齐肩的短发,散乱地披在脑后。
席慕云的眼角噙着泪花,但还是坚定地举起了剑。
陈达被这决心震撼了一瞬,随即又恼羞成怒,重新举起剑来。
既然他能击败这女人一次,那么就能击败第二次,只不过是剪短了头发,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一剑朝着席慕云面门挥出。
当的一声剑鸣,知风剑被震得嗡嗡作响。
陈达收回了剑,看向一旁突然插手的柳白元。
柳白元看向了陈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