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余潇缓步走进了洞穴,虽说已经有了足以战胜巨熊的力量,但毕竟只是一个没也任何战斗经验的普通人,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他根本没有机会也不愿意去接触这种与死亡面对面的战斗,但此时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这样做。
洞穴内很安静,温度也明显比外面高了很多,借着洞口处射进来的微光,余潇将整个洞穴一览无余。这个洞穴不是很深,但是越往里面空间越大,而且有很明显的人工改造痕迹,余潇猜想这里原来估计是一个临时避难所或者休息站,只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废弃了。
在洞穴的尽头,一只不到半人高的小熊正蜷缩在那里用着恐慌的目光盯着余潇,当视线与余潇的视线相碰撞时便将头埋在了自己的怀中,缩成了一个棕色的小圆球。
看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圆球,余潇有些下不去手了。虽说对面只是一只熊,和他完全是两个物种,但是对于幼崽,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有一点就是,在与它视线相对时,他产生了一种见到了小孩子而不是小熊仔的错觉,这种目光...他不认为会从野兽的眼中流露出来。
“怎么了?难不成你也是那群整天住在修道院里的圣母?还是说你无从下手?要不要我来教你怎么杀掉它?”那道诡异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它的话语仿佛带有魔力,和巨大的饥饿感同时刺激着余潇的大脑,原先的恻隐之心也被他压制住了。
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一些,余潇一边朝着小熊仔走去,一边小声地念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你是一只野兽,我是人。不吃你我就会死,为了活下去,只能牺牲你了,莫要怪我。”余潇不断地对自己洗脑,不知不觉之间,不杀人,不吃人,或者说不吃人型生物变成了疯狂饥饿中的最后底线。而对于在底线之上的小熊,余潇抬起了右手,轻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抉择:“死亡缠绕。”
追寻着血腥味而来的黑鸟在洞穴上空盘旋了好一阵,几次想要冲进洞穴一探究竟,却又像感知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刚落地又惊恐地飞离,几次尝试后黑鸟们便怪叫着离开了,留下了一地黑色的羽毛,在灰白色的冻土上显得十分突兀。
大约二十分钟后,满脸血渍的余潇从洞穴中快步走了出来。至于洞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好了,你满意了吧,告诉我,接下来我要去哪?”余潇的语气明显比之前冷了不少,他现在虽然看起来十分的平静但内心却有着些许的复杂。在经历了这些事后,之前那个尚且还有些稚嫩的大学生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不是说余潇与常人不同,只是人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做出改变而已,特别是在这种绝境中,人的变化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哦,看来你也就这样了,我还以为你能够更加的...疯狂一些。怎么了?是那些旧思想依旧束缚着你吗?”在见证了洞穴内发生的一切后,原先只是冷漠的声音中现在满是嘲讽。
“别和我扯这些没用的,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我可不认为在进食了大量生食后我的肠胃不会出问题,到时候在这冰天雪地里生病就死定了。”余潇眺望着远处的针叶树林,眼神中流露出了对生存下去的渴望。
“这就等不及了吗?好吧,接下来你只要朝着你的右边一路向前走就可以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能在天黑之前到达村庄哦。”
“村庄...这里到底是哪里?”余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泰拉了,毕竟兽耳人形生物并不是泰拉世界特有的,而那些晶体或许也只是碰巧和矿石病“撞脸”了而已。
不管怎么样,有了方向总归是好事,余潇一直绷紧的内心也总算是放松了一些。在朝着村庄前进的路上,于晓发现了许多不曾在书上看到过的植物和生物,不说别的,就是这些像乌鸦却又远比乌鸦大的黑鸟就不曾出现在任何一本见到过的图鉴中。
终于,在余潇自以为熟悉了这片雪原时,这片永冻的炼狱悄悄地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起风了,刺骨的寒风一遍又一遍地摧残着余潇那瘦弱的身躯,被凌冽寒风扬起的雪尘遮挡住了余潇的视线,失去了方向的余潇陷入了白色迷宫之中。
余潇眯着眼睛,在心中呼唤着那道声音,虽然他知道声音的主人绝不是什么善类,之前救他也可能只是因为自己对它来说有利于的价值。但此时,除了求助于它以外,余潇想不到其他摆脱困境的方法了。
“啧,居然是暴风雪吗?真是让人怀念啊。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求助于我,本来还想着你会不会变成冰雕呢。好了,我说过会帮助你离开这个地方就一定会做到的。准备好,又到了学习新知识的时候了。”
余潇的脸色一变,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变成一声痛呼。之前那头痛欲裂的痛苦感再一次降临在了他的身上。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痛苦并没有逐渐减轻,而是愈发的强烈。余潇所不知道的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身体内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暴风雪在肆虐了将近一个小时候后慢慢地开始减弱了,余潇的意识终于恢复了。环顾了一下这片白色地狱,余潇摇了摇头,开口询问道:“你到底是谁?这些知识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事到时候会和你说的,我之前说过我不喜欢聪明人的对吧。”
“死亡脚步。”余潇没有继续说下去了,随着他的轻呼,双脚被紫黑色的雾气包裹住。余潇确认好了方向,微微地弯下腰,开始朝前冲刺,脚下的雾气化作了一道流光,在白色的天地中格外的显眼。如果此时有其他人在这的话,肯定会被余潇的跑步速度给惊吓到,虽然不像闪电侠那样离谱,但上高速超车是没问题的。
很快,一个小黑点就出现在了余潇的眼前,并且还在不断地放大。在经历了一些小小的“意外”后,余潇再一次重返了文明世界。可刚打算走进村庄询问一番,余潇就被那道声音叫住了。
“如果不想把事情搞砸的话,建议你把旁边的这件斗篷穿上再进去。”
余潇转头看去,发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件灰色的斗篷,在经历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之后,余潇也不打算问斗篷是怎么来的了,赶忙将其披上,然后走向了村庄大门。
“%#%@……”和余潇预想的一样,大门守卫对着他喊了句听不懂的话,但仔细听的话也能听出一股毛子的味道。可惜余潇本来就不会俄语,更别说这种语言多半不是俄语。
语言不通的余潇没办法说话,只能一个劲地打手势,不知道是自己的肢体语言过于丰富还是怎么回事,那个守卫居然点了点头放他进去了。余潇虽然有些疑惑这个守卫是不是太水了,但杵在原地也不是个办法,只能点了点头走进了村庄。
来到了村庄里,余潇立马就明白了那个守卫为什么会这么水,村子里几乎没有几间像样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帐篷。村庄里的人们很少交流,大部分人都聚在篝火旁,双眼无神地盯着火堆。整个村庄都死气沉沉的,简直和难民营一样,这种地方,即便是被潜入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余潇继续朝里走,当他路过一群熊耳人时,一只棕发熊耳小萝莉从人群中蹿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激动地朝着余潇大喊,但当她看到余潇时,嘴里的呼喊声突然消失,看向余潇的眼神也充满了疑惑。
余潇也注意到了小女孩,但碍于语言不通,只好快步离开。小女孩那充满疑惑的目光和熟悉的气息,让余潇想起了什么,他的心变得有些慌乱了起来。一连走出了大概三四百米,余潇来到了这个村子的中心广场,广场上聚集着一小群人,他们身穿奇怪的制服,整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的。手中也拿着刀剑之类的武器。余潇猜测,就是这群人维持着这个村子的运行,他们就是这个村子的核心。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人群中,余潇连忙躲到了一旁的杂物堆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望。“是那个白毛女!她居然在这里...要是被她发现就不妙了。”
“她?哼,只要你小心一点,她是奈何不了现在的你的,区区萨莱茵......算了,别管这么多了,现在赶紧去找把趁手的武器,时间就快要到了。”
“你刚刚说萨莱茵...你认识她吗?”余潇察觉到了话中的异常。
“不认识...但是她和我之前见到过的某种...生物很相像,现在的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吧。好了,赶紧去找武器,是在不行就只能抢这群人的武器了。”声音的主人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余潇默默地记住了这一点,然后转身离开杂物堆,去寻找武器了。
“武器...我是要和谁战斗吗?”余潇一边寻找,一边问道。
“嗯,等等会有一个稍微有些棘手的敌人,只要击败了它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总感觉你在骗我...这些都好像是你安排好的。”余潇捡起了一根一米长的铁棍,擦去了附在表面的冰渣,挥舞了几下。
“但你没有其他的选择。”
突然,地面剧烈地颤动了起来,引起了平民们的阵阵惊呼。余潇朝震动的源头看去,惊讶地发现一个身高五米左右的“巨人”正在破土而出,这个巨人的身体是由一种橙黄色与黑色相间的晶体构成的,作为一名资深勃士的余潇一眼就看出了它的真面目——至纯源石。
“糟了!”余潇连忙躲到了一堵破墙的后面,以免被源石巨人发现。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像那群可怜人一样瞬间爆炸,但是余潇的手上已经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源石晶体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内脏中似乎也长了源石结晶,虽然不痛,但是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远处,那群身穿制服的人和那个被谜之声音称为萨莱茵的少女只是匆忙地拍了一两张源石巨人的照片后就立马离开了,发动机的轰鸣声随后响起,一辆巨大的卡车驶离了村庄。源石巨人只是望了一眼就不再去关系他们了,继续朝余潇走去。
不断远离的轰鸣声和不断接近的脚步声同时传入了余潇的耳中,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的余潇咬了咬牙,从墙后走了出来,脚下又一次出现了黑紫色烟雾,以鬼魅般的速度穿梭到了巨人的身后,反手给了源石巨人一记死亡缠绕,墨绿色的光芒如同强酸一样将源石巨人的后背腐蚀出了一个篮球大的洞。巨人发出一声怒吼,猛地一个转身,双手握拳,狠狠地朝余潇所在的地方砸了下去。余潇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突然一黑,整个人都被锤进了地里。
源石巨人还想补上一拳,但一根被寒冰包裹着的铁棍忽然从雪坑中飞了出来,贯穿了源石巨人的胸口,使它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呸!这一下可真狠啊。”满身尘土的余潇从地里爬了出来,吐出了一口暗红色鲜血。
看到余潇还没有死,源石巨人更加愤怒了,如同一头蛮牛冲向了余潇。
面对着这尊不断靠近的“山峦”,余潇对着源石巨人一指,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寒冰之链。源石巨人的双脚突然被寒冰所包裹,定在了地上,无论它怎么使劲都无法挣脱,只能在那不断地发出愤怒的吼声。
接着余潇拍了拍手,身后立刻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黑洞,数不尽的飞虫从里面蜂拥而出,扑向了源石巨人,落在它的身上啃咬了起来。吃痛的巨人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身躯,希望能驱逐掉身上的瘟虫。
“邪恶枯萎召唤的虫群虽然对这种大型目标也很有用,但是毕竟不是血肉生物,要靠它们来杀死这个源石巨人并不现实。果然还是要靠那一招啊。”余潇看着源石巨人那另类的“舞蹈”,低声念道。
余潇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大约三秒后,一双血眸睁了开来。于此同时,余潇的身上裂开了许多细小的口子,猩红的血气从中不断溢出。源石巨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了不安的吼声。
一部分血气飘向了巨人,在它的头顶上浮现出了一个猩红的印记,双目血红的余潇如同一只从地狱归来的恶鬼,迈着大步朝巨人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它的面前。
巨人伸出手想去抓余潇,可手还没碰到余潇,整条手臂就被血气所化成的符文巨剑给斩断了。失去了右臂的源石巨人发出了巨大的悲鸣声,但余潇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跳了起来,在空中握住符文大剑,朝着巨人心脏所在的部位使劲一捅,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源石外壳瞬间破裂了开来,整个剑刃插入了巨人的体内。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源石巨人倒了下去,化作了一地破碎的至纯源石,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橙红色的光芒。余潇双眸中的猩红褪去,整个人都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瘫坐在了地上。弯着腰,低着头,身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生气,就宛如一名迟暮老人真在等着生命尽头的到来。
“喂,我这是快死了吧...不是说,可以逃出去的吗?”余潇先是苦笑了一声,然后开口问道。
“嗯,你是可以逃出去的,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向你道歉,你已经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了。”那道声音的主人说话时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都要死了,还怎么逃出去,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不甘心呐。”余潇长叹了一口气问:“我还有多少时间?”
“哼哼,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已经死了!”
“什么!”
“觉得不可思议吗?来吧,好好想想吧。这一路上,你都干了些什么?”
余潇突然抱住了自己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
“颈动脉被割开后真的还能存活吗?被贯穿了心脏后真的能被治愈吗?活人能在这冰天雪地中连续行走这么久吗?活人能像只野兽一样欺骗自己,杀死并吃掉一只无辜的熊耳小女孩吗?你没有发现自己对生的渴望已久没有那么强烈了吗?认清自己吧,亡灵先生。”这番话语就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刃,扎进了余潇那颗冰冷腐朽的心中,无数原本被尘封了的记忆也如潮水涌入了他的大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