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藤蔓篱墙忽然被什么压得发生了猛烈的倾斜。转瞬而已,树干般粗壮的蔓条竟然根根崩断,裂炸的声响连连响起。一片弥散的烟尘之中,大量的黑雾有如洪流从崩口中冲涌而进。
黑猫手杖剑一指,顿时从地上再度飞出一条条藤蔓,要将其再度阻拦在外。魔藤如龙蛇般迅猛,渡空游曳,很快就便把涌进来的黑雾重新围堵。花园之上,横在小洋楼前的藤蔓几乎像是传说中的天空树,从楼内的窗户已经无法看到顶端。
但尽管如此,黑猫也不得不退回到了魔女之家门前。
猛然,巨大如天空树的藤蔓在莫名的压力之下再次崩散!已经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崩开一个口子,此次的迸裂是全线溃堤!登时藤蔓砸落在地,遮天盖日的黑雾恍惚灭世的洪魔,排山倒海而来!黑猫面不改色,将手杖剑冷峻地扎入大地。
他单膝跪下,剑身没入至顶端。地动山摇之间,绕着魔女之家的地上钻出根根藤蔓,眨眼间便飞到了瓦顶。犹如生成一个绿色的天穹,魔女之家由藤蔓包裹在了里面!
而他自己则留在了外面,顿时被无数的黑雾吞没了。
黑雾席卷而来,顿时将衣服腐蚀殆尽。魔力塑就的雪白嫩肤,彻底暴露了出来。黑猫赤裸全身,面不改色。从黑雾的深处传来怪兽的低吼,耳畔处则有怨魂的不尽吼叫。此刻他斜挥手杖剑,艾莲的紫发曾长至脚裸,如今则向后飞散,仿佛肩上有一道翼展的披风!
“看到了。”
数不清的腥腐触手犹如利剑般射来,它们同样浑身乌黑,与黑雾几乎融为一体。人类本无法看清和分辨,但黑猫不一样!他是魔鬼,他的目光将直视比天还深的极渊谷底!因为他就是黑暗!
面对无数触手,他没有闪躲一步。银蓝色双瞳亦如灼热的星辰,在黑暗深空里烁烁发光。蓝色眸光在深渊般的黑雾中倒影出剑刃的银芒。雪白的脚足朝前踏出,在烂泥飞溅的回落转瞬,他挥出了一片极速的剑舞。那即逝的剑光竟连成了一片,犹如寒夜的极光显于渊底。触手触及光带便立即碎烂,碎片纷落如雨。
攻势被阻拦,逐步停歇。怪兽的低语仿佛从远方而来:
“汝……为何要阻拦吾进食。”
“汝;非吾食物,不可消化。令吾生厌……”
这些黑雾都是祂的胃液啊,真恶心。少女皱着眉,将黏糊糊的长发甩了甩。腥液慢慢地从手杖剑上流下。这都是劈开触手的时候被粘上的,
黑猫一擦嘴角——糟糕,不会流到嘴里吧。“崇拜你的那些家伙都是什么品位?人类还把我们归到一类,这就让我很火大啊,”
“真的是……人们弄出来的怪物吗?”薇奥拉问道。她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的,也是被恶心到了。虽然感觉不到,但共享视觉光是看到被洗了一身就很是叫她难受了。大概能相比成看到自己好朋友跳到粪池里帮她捞东西的感觉吧……
“除了人类也不会有别的种族会拿宝贵的灵魂捏出这样的手办了。”
黑猫咬破指尖,斜横撇竖划出一个法印。一套蓝黑色衬衫短裤回到身上遮体,然后顺手扎出了一个高马尾。“舒服多了——”他笑了笑,继续补充说,“如果施行召唤仪式的那些术士还活着的话,还会觉得是专属于他们的卓越杰作吧。所谓你们人类把魔力和魔女看作是洪水猛兽,人类多愁善感的灵魂,可是绝佳的魔力之源啊——无论是怀恨死去的怨灵,甚至说……虔诚死去的信徒。”
“对主的信仰?——嘛,也是,要温和一点,毕竟只要拉多一些虔诚的灵魂,就用不上活祭或者花费心思找怨气重的风水宝地了。你们的主,和你眼前的东西也是差不多的哦,薇奥拉。他们如果不找化身降临下来,也是如此的。但人类么,相比看到残酷的事实,更喜欢受骗。”
“你——魔鬼果然就是魔鬼。你就是想窃取艾莲的灵魂,才让她变成魔女的!促成她和艾索,又欺骗她说艾索会死,其实目的是……玩弄她的感情对吧!”
薇奥拉明白了,愈炽烈的灵魂,对魔鬼他们的吸引力就越大……“一个世纪前,她就是属于我的了。”
黑猫舔了舔刚才咬破指尖嘴角沾上的血。
“别忘了,你也是和我签订了契约了啊。接下来要玩弄的,不就是你的灵魂了吗?——我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