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百草卷折,一骑绝尘穿入古镇,直到东来客栈门前。
黑衣黑剑白发,一位绝顶剑客。
客栈已落座十八人,皆正襟危坐。
十八双眼睛紧紧盯着这位剑客,目光中满是杀气与决绝。
面对他,他们已经抱着殊死搏斗面对这位剑客,即使他们人数绝对占优。
剑客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冷冽,也不言语。
他要杀人,杀了这些臭老鼠,这些个败类。
剑,出。
光,闪。
人,死。
一个眨眼,没留活口。
……
“听闻,听雨剑挑了周天的北邙十六个堂口,正要南下,灭尽周天杀手。”
一处乌烟瘴气之所,一帮酒客搂着半裸姑娘在那儿谈天。
先说话的是像个猴的老人。
接茬的是一位体态丰腴的妇人,她也在把玩着漂亮姑娘。
“听雨剑有这般厉害?”妇人有些吃惊,但手上动作却没停下。
另一个两腿各坐一位姑娘的胖脸汉子冷哼一声:“半年前于北邙雪山踏入宗师境,已是天下有数的绝顶高手,能不厉害吗?”
“为何周天会惹上他?”妇人问道。
“害了他全家,追杀他奔逃万里,最后只能逃入北邙死灵地。”胖脸答得很简单。
“仇人他已经杀光了,自然就轮到这些刽子手了。”
“周天死不绝,十二生肖十二宗师,更有龙头老大,是吧,申猴兄。”胖脸看向似猴的老人。
老人点点头,然后咧嘴露出满口大黄牙:“嘿嘿,来了。”
……
光着膀子的猪肉佬走入万家酒楼时,酒楼内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刺了过来。
猪肉佬被这么多人盯上,身子缩了缩。
脚步顿了一下后,便咬着牙快步走入酒楼中。
猪肉佬硬着头皮走到柜台前,想要一坛青竹酿。
但见柜台前的小厮不是那个相熟的,愣了愣。
“你……小三呢?”猪肉佬呆呆地问道。
然而小厮却不理会他,目光冷冷地望着大门。
猪肉佬奇怪的随着他的目光往酒楼大门望去,在移动目光时,他发现酒馆内的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直直地盯着大门看。
又来了个猪肉佬?猪肉佬如此想到。
然而此时酒楼大门前站着的却是一个黑袍白发的男人。
他面皮白皙,眉毛白皙,睫毛白皙,鼻毛白皙……
“白化病?”猪肉佬嘀咕一句。
针落可闻的大厅内,猪肉佬这么一声嘀咕变得异常的响亮。
白发男人的目光自散漫中汇聚到猪肉佬身上。
“机会!”
紧接着就有人大喝一声。
霎时间,星移斗转,地动山摇,三十六个江湖中的一流好手,尽数没于剑气海洋之中。
……
猪肉佬呆愣愣地站在血肉地狱中,不知所措。
都死了,就他活着。
还有那白发剑客。
剑客看他一眼,然后转身便走,头也没回。
猪肉佬一屁股坐入血泊中,战战兢兢,他失禁了,但却恍然不知。
……
永安杀猪档有位快刀手,一手杀猪刀耍的,怕是能比得上传说中的庖丁。
曾有人拿一只活猪给他试刀,这位快刀手在一盏茶时间内就将猪剖解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五脏六腑猪骨血肉,却都整理地清楚,而那只猪却还不知觉地在吃着猪食,当快刀手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它才嚎叫一声,倒毙当场。
此人实乃传奇,曾还被金王府邀去表演这神乎其神的杀猪刀技。
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满是污血猪毛的躺椅上。
他的身上也满是血污,就脸和头发是干净的。
所以他英俊的脸直接晾在外面,做了晾仔。
此时他左手拿陶碗,右手拿竹筷,正扒拉着猪油拌饭。
靓仔胡吃海喝也依旧是靓仔,即使吃出了个猫脸。
遥记得金王府的郡主因为靓仔的快刀绝技和惊世容颜向靓仔发出邀请,希望靓仔做郡主驸马,怎奈何靓仔不知趣,拒绝了郡主。
“靓仔啊,呸,江鹤啊,金王想请你去再杀一头猪,你去吗?”猪肉档的老板朱永安,一个模样市侩,举止市侩,做事也市侩的人。
“看在郡主的份上,这个得加钱。”靓仔江鹤仰起头,歇了会。
朱永安被噎了一下,然后贱笑道:“加加,肯定加,包你满意。”
“行,反正到哪都是杀猪,不差金王府这一头。”靓仔江鹤满不在乎地说道。
朱永安愣了愣,连连摆手道:“江鹤啊,到了金王府可别这么说话,不然可得大祸临头的呀……”
朱永安的喋喋不休,让江鹤甚是不满,直接一脚踹出:“去你的,外头来人了,快去招待。”
朱永安被这一脚踹得像陀螺一样转,十多圈后晕头转向地往前院猪肉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造孽,找了这么个大爷回来。
脾气大,人品差,只认钱(虽然他也一样),而且还要他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他,要知道,当年他爹死前,他都没这么尽心尽力的孝敬过。
而这两年,他都这个靓仔折磨地有了戴毡帽的习惯了,是的,他秃顶了。
嗨~~
……
靓仔吃完饭,便准备上工,但前院猪肉铺的声音却噪了起来。
靓仔听了一遍,说是万家酒楼死了人,死了很多,至于多少,三十六个,而唯一活下来的就是他们永安猪肉档的猪肉佬苟大强。
杀人者在朱永安的骂骂咧咧中,也被来访的捕快暴露了出来,一个江湖剑客,衙门拿他没办法,六扇门也无奈,所以要抓苟大强做替罪羊。
朱永安虽然见钱眼开,但也护短,更何况苟大强还是他亲外甥。
对此,靓仔就啐了一口痰,然后杀猪去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只是个杀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