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经历过黑暗的人会喜欢光明，被光明治愈。
单这句话对现在的扎克斯而言宛如放屁，他现在就对这黑暗的环境爱的不得了，生怕下一个路口后有壁挂灯亮了起来。
黑暗的环境给了他无比的安全感，并且他一路摸摸踩踩，期望着能弄出什么机关，把自己和寇玉分开。
“喂，能不能别作死了，之前就是你一直乱来我们才一直没法通关的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好奇嘛，下次注意……呵呵……”
扎克斯无言的看着前面的身影，这白痴女人的耳朵也太好使了吧？
听到寇玉刚刚说到了初中的事情，结合他所看到的剧情，他觉得，寇玉应该一直有什么东西没有想通。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多嘴的，但有些话就像宿醉后的胃液，即使干呕也会想要把它吐出来。
“那么，来斯罗学院后呢，也在拼命读书吗？”
“没错。”
“你讨厌自己是一个圣徒吗？”
“曾经是，后来……我不知道了。”
寇玉说着说着，脚步已经放缓了很多，而扎克斯也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拼命读书是因为想从事和圣徒不相关的工作吧，那么你成功了吗？”
“阶段性胜利，在前几年拿到了阿尔法生物学奖。”
“这不是好事吗？顶级研究员的身份完全可以脱离一般圣徒的生活。”
“后来想了想觉得没意思，还是当上战场砍怪更爽一点。”
此时的寇玉，因为没有了耳机指示的束缚，言语十分肆意，而且不知为什么，她此时确实给人一种怎样都无所谓了的肆意之感。
是因为这个一片黑暗的环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扎克斯敏锐的察觉到她话里的言不由衷：“那么，你不喜欢做研究了吗？明明取得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如果不是真的感兴趣，又怎么可能会做到？”
“会的哦！”寇玉停下了脚步：“当你厌恶自己的身份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无论再不感兴趣的事物，只要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你都会去尝试的。”
“你不喜欢做科研？”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个花匠。”寇玉的言语中充斥着追忆：“因为我很笨，总是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当时的我觉得只有花不会嘲笑我，只有花会真心的朝我微笑。”
“很天真的想法。不过这话是不是太绝对了一点，就算是没有什么朋友，但也会有家人给你温暖的笑容。”
“知道圣徒资质的检测是在几岁吗？”
“13岁。”
此时寇玉的神情变得无比的落寞：“我6岁时出了一次车祸，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在那次的医院体检里面，得到了具有圣徒资质的报告。”
“信息被泄露了吗？”
“是啊，被泄露了。”寇玉的语气好似在轻笑：“在刚刚进入小学时，就忍受着各种异样的眼光。同学们排斥我，老师们畏惧我，甚至连爸爸妈妈，对我也没有以前那么温柔了。”
“怎么会，明明是自己的女儿。”
“再生一个不就好了？”寇玉的语气充十分淡然：“我8岁时有了一个妹妹，真的很受他们宠爱呢。”
扎克斯闻言后沉默了，虽然这是他从其他时间线已经看过的东西，但她本人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还是胸口堵得慌。
寇玉见扎克斯没有说话，重新迈开了步子：“其实我爸妈他们还好啦，我想要的依旧会给我买，我想去的地方依旧会带我去。只不过，他们看我的笑容，和看妹妹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看我的时候，永远是那副平静的面容，无论我考试考得多么好，在家里有多么听话都一样；而妹妹仅仅只是画了一幅歪歪曲曲的蜡笔画，都能让他们乐半天。”
“或许是他们太过在意你的感受。”
“是吗？或许吧，妹妹打碎花瓶会被他们罚不准吃晚饭，而我踢坏了吸尘器，他们却只是微笑着说‘下次注意哦’这种轻飘飘的话，还真是很在乎我的感受呢。”
扎克斯没有理会寇玉言语中的嘲弄，直言道：“你期待受到责备？”
“责备？”寇玉摇了摇头：“那是家人的特权，我又怎么可能会受到责备。”
“你们不是家人吗？”
“只是住在一起有血缘关系的人罢了。”
听着寇玉冰冷的话语，扎克斯叹了口气。
寇玉察觉到了那一丝叹息，但她没有在意，接着说道：“这种事是我在上初中时才完全确信的，看到妹妹升入小学时兴高采烈的样子，再想了想自己升入小学和初中时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他们才是笑话，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保护的父母，就应该塞进垃圾桶里，还是不可回收的那种。”
听到这压抑的声调后，寇玉疑惑的开口道：“你的声音怎么……”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生气，毕竟我早就习惯了。”
呼，好险，刚刚忘记了变音，差点被怀疑到了。
“怎么能不生气，他们可是你的父母啊？”
“曾经我也是这么想的，奇怪为什么同样是他们的孩子，对待我却像对待一个客人一样。不过后来我就释然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依旧好吃好穿，他们对我也挺好，不是吗？”
“不对！”扎克斯语气坚定的说道：“如果你真的释然了，真的没有被伤害到的话，为什么要拼命读书？为什么想要摆脱圣徒的身份？”
寇玉闻言后笑出了声：“哈……你说的没错，到头来我只是在骗自己罢了，不然我也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去做那些无用功。”
扎克斯听着她的笑声，那种无力感透彻心扉，仿佛在无边的沼泽里挣扎，却反而不断陷落。
扎克斯想到其他线的剧情后，试着询问道：“当时就没有能够理解你的人吗？”
寇玉闻言后，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后悔与自责。
“当然有了，即使是再倒霉的人，也会有转运的那一天。不过，能够理解圣徒的，自然是圣徒了。”
虽然知道不合适，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跟个白痴一样，但扎克斯依旧希望寇玉接着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