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奥里森,阿迪尔哨站的一名普通后勤人员,没有什么信仰,也算不上一名战士。他是一个现实的人,或者说懦夫。
他知道自己本性如此,他如同所有人一样努力的工作,但是在接连不断的天灾与战争中,他这样的人显得微不足道。阿迪尔只是个小型中转站,处在一个不痛不痒的位置。没有什么战略价值,与其说这里是哨站,不如说是流放之地。
虽说阿迪尔环境恶劣,但是每两星期就来一次的补给与轮替部队从来没有延误过。
说来也奇怪,最近两个月却没有来过一个人了。
虽说哨站内还有应急食物和预留的种子,但眼看就要入冬。种子是肯定用不上了,剩余的物资肯定不够所有人挺过冬天。
所以。
莱特准备逃跑。
莱特知道逃兵被逮到会是什么下场,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与其在这里等着遥遥无期的补给,不如赌一把。他计划离开这个鬼地方很长时间了,甚至已经说服了其他的几户人一起离开。毕竟人多一点,成功的几率就大一点。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离开后该去哪,又怎么解释他们的身份。
然而,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打乱了所有计划。一支北方人的部队对哨站发动了突袭。
北方人,帝国已经很久没有和北方人打过交道了。北方人自从前往北方的冻土后,就没有再出现在帝国的视野内。但随着大地震的爆发,帝国被迫再次和这群野人发生冲突。
他们围攻了哨站,抵抗完全没有作用,他们人数众多。高墙上警戒的士兵很快就被屠戮殆尽,前去支援的士兵也是寡不敌众,甚至有人选择直接投降。就这样,阿迪尔很快就被攻破了。
幸运的是。那些北方人似乎是冲着食物来的,他们没在营房过多的搜索,就直奔后面的粮仓而去。也正因如此,奥里森才能带着人逃出来。
但是逃出来没几天他们就又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北方人,起初莱特还以为遇到了追兵,在发现对方只有一个人后。他鬼使神差的上去和他搭话,对方看起来也没什么敌意甚至放下了武器。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北方人真的好高啊,莱特目测他可能得有两米多高,比起哨站的士兵们要高大的多,然而阿迪尔被攻陷的时候他也没注意,也不清楚北方人是不是都这么高。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向南行进,准备前往离这里最近的要塞。同行的自然也有那个奇怪的北方人,虽然他只是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敌人的来袭解决了他们最后的顾虑,说不定带着敌人的消息,他还能立功受赏。
大概吧......
昏暗的审讯室内,只有几点烛光闪烁。映照着莱特面前之人的脸,那是法官无情的,冷漠的脸。
“所以说,阿迪尔被北方人给攻陷了?”
高大的骑士开口问道。
而他对面站着的正是死里逃生的莱特。
“是的,大人。”
他显得诚惶诚恐,身体在微微颤抖。
"是吗......"
穿着盔甲的身影伸出手臂,拍打在莱特的肩膀上,仿佛想要安慰他一样。但穿戴者的力量与盔甲携带的重量相加,只打得奥里森肩膀生疼。
但他不敢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骑士随即收回了手,戴着头盔的脸凑了过来。
“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
被这么一说,莱特显得更害怕了,说话甚至带上了哭腔。
“不,不是,我说的都是实话”
“ 你把之前说的跟我解释解释!”
骑士抬起了手,一拳打字他的脸上。
莱特跌倒在地,从干裂的嘴里出了几口鲜血与几颗破碎的牙齿。
"你说阿迪尔哨站被北方的蛮子占领,你还能带着人从哪里逃出来。”
“ 还他妈说是北方人护送你们来的!”
“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屁话吗!”
“你他吗怎么不是你说那群北方人的亲爹”
骑士上前一步,一把将莱特从地上提了起了。
“我看你就是逃兵,你按逃兵罪我现在就能把你和你带来那些个狗娘养的杂种都给活刮了。"
"把他给我带下去。"
莱特被骑士一把推开,但又被身后的士兵架住。他刚想说点什么,两名士兵就将他像头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审讯室内的人已经悉数离去,只剩骑士一人。
他伸出手摘下头盔,放在墙角的破烂木桌上,又把手重新搭在脸上,感受着审讯室内潮湿的空气与手甲上传来的铁锈味。
最近的事忙的他焦头烂额。
帝国现在已经名存实亡,各大军阀割据混战,向他驻扎的这种边境要塞虽说暂时不用被迫站队,姑且不论北方可能要来的敌人,单说他手下就还有一千多张嘴要养,没有了帝国和军团的给养。据说周边的几个要塞以及发生了哗变,一旦物资不足消息传出去,想来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骑士一边想着,一边拿上头盔向审讯室外走去。
艾许菲尔德的荒野上,已是夜晚。
空旷的大地上只有一处篝火还泛着些许微光,篝火周边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尸,流出的鲜血在周边坑洼的地面上汇聚,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洼。水洼与死者穿着的盔甲一同映照着火光,为这本就昏暗的火光再填几点微薄之力。
朗格尔就坐在篝火前,一边擦着斧头,一边望着篝火发呆。
“这是今天晚上第几波了?这帮人真是没完没了。”朗格尔想着。
可能是这次选的地点实在是太突兀了吧,自他把篝火架起来后,就接连不断的有人过来打扰他休息,来倒也没什么。毕竟连续几天的战斗下来,也没几个人能对他造成威胁。罐头的铁皮在他的斧头面前就仿佛纸糊的一般。而他虽然没穿什么护甲,但受的伤却都会很快愈合,小一点的伤口甚至不会留下疤痕。
他也认清现实,这里几乎没有能跟他和平共处的人,除了前几天见到的车队,其他人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会发动进攻,一个个激动的,仿佛朗格尔杀了他们全家一样。而车队没攻击他的原因恐怕也是看出来他不好惹,加之还有女人和孩子。这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不知道,也不在意。
仅有好消息是,脑内的剩余变得弱了。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消失,但对他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
看着篝火逐渐熄灭,困意也袭上心头。再确认周围不会再有人打扰他休息后,朗格尔也倒在地上睡去,毕竟每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早睡早起真很重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