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嘭!”地一拳把疯狂作响的闹钟捶停,李想揉着眼睛从自己的床上爬了起来。
“我尼玛……”
弹掉食指上被搓出来的眼屎,李想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迷糊得跟一团浆糊一样。
“喵……”
床边和墙壁之间狭小的过道上,穿着橙黄色毛绒睡衣的少女身子蜷缩着,在睡梦之中发出了软糯的喵叫声,头顶上的猫耳也跟着抖了几下。
“这家伙怎么老是跑到我床边啊?”
小心地避开了那只还深陷在睡梦之中的猫娘少女,起床时永远是低血压状态的李想抬手拉上了睡觉前没来得及完全拉上的窗帘,让自己的卧室变得更加昏暗了几分。
“嗤……”
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全程都没发出其他声响的李想在关上门的那个瞬间听到了熟悉的烹饪声音。
“早上好啊。”
走进厨房,和那扎着马尾围着围裙,一身居家服饰的银发女子这么打了句招呼,他拉开厨房的墙壁上的侧门,走到了卫生间的洗手池前。
“早上好,今天早上吃煎蛋配面包,牛奶我热好了。”
左手握着锅铲,右手握着煎锅的握把,被李想成为师父的女性朝着卫生间里喊了一句。
“Per~fect!”
塞住水池,拧开水龙头以后,李想开始往自己的牙刷上挤起牙膏,就这样,在睡眼惺忪之时,他还不忘闷骚地拽句洋屁。
“好好说话。”
银发女子铲起锅内的煎蛋,微嗔了一句。
“OKOK,我好好说话。”
把手里抓着的牙刷“捅”进嘴里,李想双手握住洗脸池的边缘,把脸扎进了冰冷的水面之下。
“想活着!”
“不想死!”
“救救我!”
“不要杀我!”
“我不想死啊!”
老人,幼儿,男人,女人,战士,学者……无数嘈杂的思维在寂静的水面之下涌动着,那无穷尽的癫狂低吟声呼唤着,扭曲腐化的欲望渴求着,在那思绪之潮之中,无尽的疯狂领域之内挣扎着的意识试图将李想的精神一并拉入那绝望的深渊之中。
这强度极高的精神侵蚀即使是对曾经身为新人类之祖,精神力量在自己之中可以被称为最强的安瑟尔而言也是难以抵御的“污染”,寻常的人类不要说忍耐,仅仅是在感知到这疯狂的呓语时就会直接陷入疯狂。
聆听着这侵蚀能力极强的疯狂之音,接下来的人生可能永远都摆脱不了这跗骨之疽般的精神污染的李想缓缓地把脸从水面之下抽了回来,接着开口说道:
“……关我屁事。”
平淡无奇的棕色眼瞳睁开,大众脸的少年叼着牙刷,一副“港咩睾吔啊雷?.jpg”的表情,显然是对于那些死者的呼唤全无反应,即使在无声的冰冷水面下聆听了那些癫狂呓语接近半分钟,他内心之中依旧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三个月。
自从那场精神世界之中的死斗之后,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李想的生活与之前完全没有区别,上学,放学,考试,毕业,普普通通地过完了这三个月的时间,一切不平凡的事物似乎都消失不见了,仿佛那个午夜中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李想的一场癔症发作后的幻想。
实际上,直到现在,高考考完以后,等着出成绩的他的生活也还是和以前一样,淘气的小妹老是不睡床睡地板,亲切的表姐也还是很往常一样忙碌在家务里,虽然住的房子有点狭小,但总的来说,李想的生活还是挺美满的。
毕竟能和两个颜值分爆表的美少女同居,这可是所有青春期少年的梦想了……虽然这俩都是李想的家人,李想不能对她们出手就是了。
当然,像李想这种母胎单身十九年的死宅,就算起了色心也是没那个色胆的,更别提他本身也不会对自己的家人有什么所谓的“色心”。
“等会儿?!”
也许是脸上的冷水让他的脑子从昏昏沉沉的状态里挣脱了出来,又或者说脑中那嘈杂的混沌之声把李想彻底吵醒了,他现在总算是注意到了之前自己见到的场景究竟有何怪异之处。
“那憨货是不是长了一对儿猫耳朵?”
扭头这样问了一句,李想叼着牙刷,带着一嘴泡沫,“噔噔噔”地朝着卧室跑去。
“咔哒”一声打开卧室的房门,李想把视线投向了自己“妹妹”的位置所在。
橙黄色的睡衣被睡偏到了一边,光洁的肩膀上空无一物,证明了这位正在揉着眼睛打折哈欠的少女有着不穿内衣睡觉的好习惯。
嘴里的虎牙在从客厅里投来的光照之下闪着微光,缩成一条竖线的猫瞳看向了门口的少年,睡眼朦胧的少女抖了抖头顶的猫耳,眨着眼睛问道:
“早上吃啥啊……李哥?”
嗅着空气中的食物香气,名叫“李柠亚”的少女看着自己的“哥哥”,露出了期待的身情。
“咔哒”
关上卧室的房门,李想吐掉嘴里的牙刷,挺起胸膛,深呼吸了一下:“呼……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抬手怕了拍自己还沾着水滴的脸颊,李想用力地给了自己两巴掌。
“咔哒”
重新打开门,盯着少女头顶上的那对猫耳,李想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
“诶,干嘛?你要干嘛啊?你……啊!放手啊,那里不可以……呜嗯~”
被李想抓着猫耳的柠亚发出了娇羞的喘息声。
“是真的……”
轻柔地搓弄着指尖捏着的柔软猫耳,李想的表情变得更加尴尬。
“……妹啊,你是在路边捡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吃了吗?”
松开自己的手,李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发出了清脆的开裂声音。
“我才不是那种看见什么东西都想往嘴里放的三岁小孩好吗!不要乱我我的耳朵啊!你这个变态!”
猛地拍开李想的手,柠亚的脸红得像是秋天熟透了的苹果。
“你哥我这是在担心你的安危啊,没想到妹妹你居然是这样的反应……真是伤透了哥哥的心……”
李想做了出一副悲伤到心碎了的样子,转过头去。
李想发动了技能“虚情假意”。
效果一般。
柠亚看穿了李想的攻击。
“别装了你这混球!你刚才明明就摸得很爽好吧!你嘴角那撸猫撸到爽了以后的微笑已经暴露了你!”
张开嘴就要咬人,柠亚一副无能狂怒的样子朝着李想扑了过去。
“我靠,你真上嘴咬啊你!停停停停停!要死要死要死……松口!松口啊你!”
肩膀直接被柠亚的“深渊巨口”咬住,李想“面目狰狞”地开始干嚎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活该!看我咬死你这混球!)”
同样“面目狰狞”的柠亚,双手环抱着李想的身体,死死地咬住了面前李想的膀子肉,一副要隔着睡衣咬下一块肉来的样子。
“咯啦”
瓷盘与木桌相互碰撞的响动传来,打闹着的两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别闹了,吃饭。”
站在饭桌边的银发女子冲着卧室内的两人微笑着如是说道。
“来了。”
“呜呜……呸,呸呸,马、马上来。”
瞬间老实下来的两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走出了卧室。
“傻猫去洗漱,阿想去把牙刷捡起来,收拾收拾,别让菜凉了。”
坐到客厅中央的饭桌(客厅的茶几可以把桌角拉长,就能直接变成一张饭桌)边,银发的女子双臂环抱,慢慢地翘起了二郎腿,曲线丰满的长腿叠加在了一起,光滑洁白的肌肤差点把李想的眼睛晃花。
“……别看了,赶紧收拾好自己,吃饭啦。”
脸上温婉的笑容不曾改变,但银发女子的语气之中却多了一层隐隐的危险气息。
“额……”
盯着银发女子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李想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混沌不清的记忆开始逐渐复苏。
“……伊尔蒂?”
眯起双眼,李想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哦?不愧是难得的优质预备役,居然能从模因压制里挣脱出来 可以啊。”
温婉的笑容如同被投入岩石的水面般破碎,露出的是古井无波的水面之下的狂气之渊。
看着那张战鬼般的绝美面孔,李想的记忆终于彻底地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