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
霖秋的手被王富拉住，纤细的指尖上还残留着点点的血迹。
而这时她也再次感受到了搭在自己肩膀上手臂的微动。
“等等先不要动！”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吕沛并未陷入彻底的昏迷还在挪动身体时，王富便慌忙的按住了她，将上面的外套再次向上拉了拉。
“让我……来看看吧。”人群中有人看慌乱的两人，终究是不忍心，主动向着这里走来。
那是花脸女，被自己男伴丢弃在原地昏迷的花脸女。
她看着倒地的吕沛与守在一旁陷入惊慌的霖秋，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强忍住自己恐惧，花脸女向着吕沛靠近，依稀之间手脚都在低幅度的颤抖。
咽了口唾沫，她在内心中不断想要逃离的想法中蹲下了身，小心翼翼的伸手按住了吕沛的脸颊。
正常的温度与触感令她慢慢松了口气。
接着花脸女看向一旁焦急的霖秋，见到后者没有阻拦的意思后，她轻轻地扳开了吕沛那紧闭的双眼。
从瞳孔中延伸而出的血丝已经占据了整块眼白。
“睫状充血……她以前有什么病症吗？”花脸女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她侧头望向霖秋却见这姑娘的神色竟比自己都要慌张失措，就知道其显然是无法正常来回答她的问题了。
见状，也不知为何，花脸女反而没觉得那么恐慌了。
“这姑娘我认识，她之前就有呕吐反胃的症状，但我不知道她身体有没有其他具体问题。”霖秋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入王富眼中，让后者忍不住叹了一口，先一步回答了花脸女的问题。
他看着正仔细检查吕沛症状的花脸女问道，“你学过医？”
“我以前是护工……”花脸女抬头苦笑了一下，接着盯着眼睛下方的乌青痕迹皱起眉，“皮下毛细血管破裂……”
“你说什么！”在花脸女话音刚刚落下，霖秋就瞬间暴起一把抓住了前者的肩膀。
那满带着慌张的脸上浮现出了几丝焦急。
“额，她可能会失明——好疼！”肩上兀然传来的疼痛感令花脸女痛呼出声，好在一旁的王富及时上前将霖秋拉开。
将手臂从王富怀里挣脱，霖秋看着倒在地上没有半点动弹痕迹的吕沛，咬了咬牙。
花脸女与王富两人对视着没有作声。
车中央的人们在看见过了这么久后都没有发生什么事也缓缓的松了口气，开始恐慌的交谈着。
尸体的异变终究是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阴影，再无一人敢接着提出车探索的事项。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人们互相看着，从彼此的脸上看见了茫然与绝望。
在反复的恐慌与死亡的冲袭下，他们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力气来争吵与哭泣。
刘霏染坐在椅子上狠咬着指甲思索着，她脸上的表情已无最初的淡定。
眼镜男抖着腿扶着座椅向车头靠近，伸着头还想查看外界的情况。
抱着孩童的中年妇女轻轻拍打着自己孩子的后背，眼角间有点点的泪水滑下。
青年的目光落在花脸女身上，想要的挪动身体却依旧没有勇气上前一步。
而花脸女与王富则安静的站在原地，看向窗外。
这次的异变即使人们都没有失控也依旧出现了人员伤亡，而这在接下来时间里，又会有人多少人离开呢？
亦或者……全数死亡呢？
俩人都不敢想象。
人们心中仅剩的希望在这场莫名其妙的灾难中黯淡褪色。
霖秋看着吕沛呆了许久，最终缓缓伸出了手，将这没有半点反应的少女抱入怀中。
她起身，她迈步，没有半点犹豫的向车门走去。
“等等！你在做什么？”虽然从吕沛的症状来看，花脸女知道其并不完全不能被移动，但看到霖秋的动作时，她还是惊得一跳。
霖秋横抱着吕沛走到车门前，转头对过道间腿抖个不停的陈曜道，“开门。”
“？”陈曜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疯了吗？”霖秋的声音不大，却也清晰的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人们呆滞的望着她，脸上的神情里透着十足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开门。”霖秋木着脸再一次重复自己的话语。
被霖秋盯着的陈曜再度抖了几下，但仍然没有半点要开门的意思，“你在搞什么？”
他盯着被霖秋横抱在怀里的吕沛，再看了看面色凝重的霖秋，“你是疯了吗？”
“我没疯。”霖秋直视着陈曜的双眼，在那眼瞳之中，她已看不见这人最初的坚决，“你应该很清楚，现在这个是唯一的选择。”
“那东西这次会撞窗户，下次会砸窗，到最后我们谁也逃不了。”
“它这次走了是我们的幸运，但下次了？你应该听见那窗户颤动的声音了吧？车子还能坚持多久？”
她环视着众人，发出了连串的提问。
“你们应该很清楚这个事实。”
——我也很清楚这个事实。
将吕沛紧紧的抱在怀中，感受着那平稳的呼吸，霖秋的手忍不住紧了一紧。
或许花脸女找不到吕沛出现这些症状的缘由，霖秋却肯定清楚这个原因——是视线。
不论是吕沛的眩晕还是呕吐症状，都是在那看见那些怪物之后出现。
甚至还导致了吕沛无意识的自残行为。
霖秋不知道吕沛在刚才于自己或自己背后看见了什么，但她有种感觉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不选择逃离，吕沛的问题只会愈加严重。
所以不论是什么理由，她都必须带着吕沛离开这里。
“但也不是现在，你这样完全是把你和她的生命当儿戏！”听着霖秋的话，陈曜依然不太认同他的行为。
他干脆的挪到司机椅前，用身体挡着驾驶台，生害怕霖秋一时间想不开打开车门冲出去。
如此的行为，也使霖秋想强闯的想法泡汤。
“……要出去带我一个吧。”目睹着全过程的花脸女最终在无人作声时主动发言，“既然两个人不行，那就带我一个吧。反正原本的计划不也是要派人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