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会儿之后，高野莲笑嘻嘻地从门里走了出来。枫伸手掐住她的大腿，骂道：“在里面磨蹭什么？偷别人内衣呢？”
“没有偷，没有偷啊。”
“难道是抢？”
“我直接张口就要。”
“…………”
高野莲的脸皮厚度总是能超越枫的想象。可能这也算是超越命运的一种体现吧。
“白嫖蕾米，能叫白嫖吗？安全局的财产……”
枫听到这个意外的名字，脑子还没来得及转，就被一把抱起，钻过门帘进了更衣室。
“等等，蕾米？为什么这里会有蕾米——”
高野莲把枫放到房间中央的长椅上，开始帮她解扣子。枫嘴里问着，身体还是习惯性地配合她把衣服脱下，随后高野莲自己也脱掉白裙，伸展双臂活动了几下肩膀。
“事情比较巧，蕾米和咲夜正在这里度假。当然，如果把这次意外会面当作我的被动技能的影响，一切都会好解释很多；但这代表着什么，我想你也知道。”
“……有事件要发生了。”
“嗯。”
想泡个温泉放松放松都不得安生，这也算是“主角”的宿命吧——固执如高野莲，现在也不再对这个张冠李戴的称呼有所纠结。
是不是主角，已经无所谓了。
她没有穿上门旁摆的便宜拖鞋，抱着枫赤脚走进温泉区。
蕾米还坐在那里没挪窝，听到她走近的脚步声，连头都没有回，倚在水旁的石头上，像个大叔似的长长叹出一口气。
“……高野莲，见过老朽真貌的人，全水都算上你也只有两个。”
“另一个不就是红美玲？其实你不必特意避开她的名字的，这里又不是跨部联动回。”
“…………”
枫透过水汽看清了蕾米的模样，吓得差点从高野莲怀里掉到地上：“只在传闻中出现的关东部门军师蕾米，竟然是个小姑娘？！但是声音好苍老！”
“这一代……不，上一代的骑士后勤，秋山枫，是吧？个人剧本扭曲最严重的角色之一。老朽是Immortale之王，活了五百岁的吸血鬼。”
“Immo……等等，那是风车市的？”
“说起来蕾米，你协助人类的理由是什么来着？我忘了。”为了预防对方突然暴起袭击，高野莲特意绕到离蕾米最远的地方踏进水池，三人隔着整个温泉遥遥相望。
……蕾米身旁好像漂着什么东西。
她抬手轻轻一推，那东西随即顺着水波晃了过来。高野莲把枫挡在身后，警戒地看着它渐行渐近，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色图里常用来遮挡特殊部位的盘子。
深色的轻薄木质圆盘上，放着两小杯酒——还有一碗煮鸡蛋。
“在温泉里吃温泉蛋，很应景吧？”
“……哎，算了，现在问你是不是好人也没什么意义了。不过希望后面的问题你能正面回答，这关系到这里的事件能不能在发生之前结束。”
高野莲拿起装着水煮蛋的碗，稍微晃了晃就往后递给枫。
“大小姐，请用。”
“啊？突然说什么……”
“你喜欢对主人言听计从的乖巧女仆，还是会给主人提建议的强硬女仆？我喜欢第二种。”
枫端起碗想了想，犹豫地回答道：“呃，我也觉得强硬一点比较好？乖巧的看太多了有点没意思……”
“不不不，对主人唯命是从才是女仆的义务吧？不管主人选择什么道路，都在身后默默看着，完美而潇洒地收拾好残局！”
“那不就只是给你擦屁股而已吗！”高野莲不屑地竖起中指，“咲夜真可怜啊！”
“你这小崽种，完全不懂传统的浪漫！不听话的女仆只是没有灵魂的cosplay而已！”
“五百岁老太婆往后稍稍吧，迂腐的传统还是趁早废弃比较好！优秀女仆应该像主人的贤内助一样，而不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工具！”
————
两人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互不相让。
她们是认真的！
枫已经听不懂她们在吵什么了——一个假面骑士和一个吸血鬼在温泉里对峙，明明有那么多可以激化矛盾的积怨和分歧，却因为“优秀女仆的标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而撕逼到了快要大打出手的地步？
“哼，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老朽引以为傲的咲夜的女仆技能，你是不会服气了。”
“你以为我见识过就会服气了吗！”
“那就是单纯找茬了？！”
“才发现啊！你这囚禁吸血鬼同类，夺走他们力量的强盗！”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指控，蕾米愣了一下：“……小崽种，你……”
“我们在路上救了一位吸血鬼，她都告诉我们了，你是如何夺取她的力量，还把她困在幻境里变成黄油女主角的！”
“那个是……”
这种陈年旧事怎么都让她挖出来了？
蕾米的脸上阴晴不定，当年她为了脱离风车市的剧本，在整个故事周期内猎杀同族并夺取他们的力量，积少成多才终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不过那也跟我没关系了。既然你可以看到命运，那应该也可以看到哪里没有命运吧？帮我物色一个没有剧本的住处，我就不用天天担心引发事件了。这对安全局而言也是好事吧？”
现在看来那确实是无法洗清的罪行，而高野莲又是对这方面问题最敏感的。虽然蕾米不怕和她打，但在这里战斗的话，度假的好心情都毁了——
“……嗯？你不问我为什么猎杀同族吗？”
高野莲耸了耸肩：“我问那个干什么，我又不是吸血鬼。看到了就顺手帮一下，看不到难道还要自己去找着救？我还没那么闲。”
“…………”
“对了，既然我们在这里相遇，说明这个旅馆里马上可能要发生什么，希望你也多帮忙注意一下。”
“……这种事早点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