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剑堂外。
天地皆白。
穿好了一件破棉袄的王行意紧了紧衣领,风还是钻进了他的领口,瞬间就让人再度精神了不少。
百步亭离三分剑堂不远,穿过剑柳巷三十米一座小院子就可以看见一座庭院,庭院里面住着的都是衙门里面的人,个个身份不俗。王行意来这里半年了,起先对于衙门这群类似于城管存在的人还不放在眼里,现在夸张的来说,挺想进去吃口软饭来着,他连目标都选好了,就是这张山的闺女,只可惜对方不吃颜值这一套。小小姑娘不喜欢长得好看,那么水灵的眼睛,跟瞎了有什么区别?可惜了一副俊模样。
一刻钟后。
“王行意:
武夫品级:入门。
……
积攒能量:二十万零三斤。”
百步亭外,王行意紧握张部的铁剑,双手剧烈的颤抖。他能够感觉到铁剑中的剑意也在颤抖,他压抑着声腔,好怕这个时候振奋的来了一句:剑来……
“哟,这不是二钱吗?瞧你这模样,谁跟你抢了吃食?这么亢奋?”门推开来了,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下颚挂着几根稀疏的胡须,像是杂草。他就是张山,纯阳镇的镇街捕快。
王行意浑身一个激灵,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拉回思绪,“张部,这是我三师父让我给您送的剑,您看看,还趁手不。”
张山收起了打趣的笑容,接过王行意递上来的剑,掂量了一下,轻轻点头,“三分剑堂还算讲诚信,没有贪墨我这宝剑中的铁量。”
张山收起剑来,宝贝的挂在腰间,对着王行意说道:“看你每次送剑都这么积极,而且头脑也灵活,要是你有你哥的读书天赋,还真的想把你带在身边。不过哈哈,这都是说笑,你哥哥未来可是一个大人物,要是被我埋没了,我可就成为了献国的罪人了。我看你前几次送剑都喜欢往里面探,怎么里面有什么非常吸引你?这一次我心情好,你跟我说说,我让你进去瞧一瞧。”
王行意在心底刮了一眼张山,人畜无害的说道:“我看里面的衙门师父都打拳练剑,我想进去看了一眼。”
王行意可没敢说我每次探头探脑的只是为了看看你俊俏的女儿,这话要是说出来,还不得听见张山对着自己来一句:小辈,吃我一剑。
张山左顾右看了一眼,对着王行意失望的摇了摇头,“武夫是九流最末流。都没有打铁的手艺师傅地位高,你啊,要是被你清河村的王氏族老听见,指不定要训斥你一顿。算了,都说了我心情好,我给你开一处偏门,别人问起你来的时候,你就说是我让你进去给我扫雪的,要是没人问,那就最好不过。记住,千万别说自己是来学武的,这要是传出去,说我张山传人武艺,我丢不起这个人。”
王行意看着张山的背影,那写满了失望的背影,王行意真的好想走上说你等一下,我给你买几斤青桔。
进了百步亭的大院,几个打拳的衙门捕快只是瞥了一眼王行意便背过身去接着操练,那害羞的劲儿,跟小媳妇儿似的。这省了王行意偷偷摸摸的作为,大摇大摆的往张山的小院子那边去。
百步亭有十三座小院子,其中两座是空的,没有人居住。这消息王行意已经摸的清清楚楚。年轻人嘛,没事做的就喜欢胡思乱想,这里又没有手机玩的,也没有灯,每到了接近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天就黑了,人就该睡了。六点睡到第二天的七点?整整睡十三个小时,王行意真的做不到。于是天黑下来的时候不瞎想点什么,王行意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毕竟人不是猪,睡不了十三个小时。
走过一个又一个院子,王行意走到了张山小院的门口。
一个裹着头巾的妇人正看着王行意,眼睛一亮,“二钱。你不去学艺吗?怎么来到了我家门口。”
王行意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大娘,张叔让我给你家扫雪来着。”
妇人眼睛再度瞪大,放下手中的木盆,急忙就递了一把扫帚给王行意,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儿也不意外。
王行意笑着接过扫帚,开始认真地扫雪。
院子不大,王行意扫的很认真。扫到东厢房正对的一颗桃花树下,王行意抬起头往里面瞥了一眼,一个十三岁的姑娘读书读累了,正好抬起头,捋了一下耳朵边放荡不羁的秀发,这动人的画面,王行意看愣了。
女子也是看愣了,透过窗户看见的--
是雪
是桃树
也是小乞丐
雪美,桃树也美,却有了小乞丐后,全部都不美了,桌子上的书卷,里面的美文也不美了。
“你怎么又来了?”女子眼眸带着冷意。
声音是很冷,比起这天地间的寒意,在王行意的心底却暖和不少,“张叔让我过来帮忙扫下雪。”
“不用你扫,我会扫!”面对王行意这个氛围破坏者,女子满眼都是怨气,委屈巴巴的。
王行意放下手中的活儿,正在洗衣的妇人回头只是看了一眼,便接着洗衣。这手放出来还真冷,但是放在水中却感觉有些暖和。对于王行意跟自己女儿的拌嘴,妇人见的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女儿平时倒是一个很聪颖的女孩,在这一个学打铁的学徒面前,就不那么的从容淑雅呢?或许是有自己的性子在里面吧,老张家是出不了大家闺秀的。
“喏,扫帚给你,你来扫。我还省的舒服。”王行意直接把扫帚递给小美人儿。
小美人儿气的不行,气鼓鼓的接过扫帚,就气冲冲的跑到院子里面开始认真扫雪。
王行意就靠在桃树下,等小美人儿扫到他跟前的时候,王行意轻轻地踹了一脚桃树。
这桃树上的‘桃花’纷纷下坠,打在她的头上。
“啊啊啊啊~”她气的跺脚。
“怎么了,怎么了?”妇人急忙转身问道。
“没事。”小美人儿脸一红,等妇人转过脸去,才拿着扫帚轻轻地打了一下王行意。
“嘿嘿。”
张夭夭小鼻子一皱,扫雪的扫帚对着王行意扫了两下。
见不禁逗的张夭夭又要生闷气了,王行意实在不好意思,润了润嗓子,故意抬高声调说道:“夭夭,我听了一时新诗,你想不想要听。”今天他心情好,也想人前显圣一波。以前不敢说,就是怕人怕出名猪怕壮,自己没有自保的实力,太出名怕被一些不怀好心的未出阁的小姐姐抓走。
“你还能听到什么新诗?你说要是你哥写的我还信。”张夭夭哼了一声。
王行意直接憋了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无奈说道:“就是我哥新写的。”
“真的吗?”张夭夭眼睛一亮,桃花眼里满是桃花,看的王行意心底呸了一声。便宜了要盘缠的哥哥了,一首好词就送给他了。
“我这就读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