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山下十里开外,有一平地,占地两百来亩,内置大小平台十余个,四周为山体绝壁半山腰处观台二十三座。
亦如往年般,每到三月十七这一天,谷内人山人海,万余青年俊杰齐聚于此,只为拜入心仪的仙门。
正午十分,钟声自谷中悠然响起,连鸣九次.
“快看,来了来了!”
“仙人们来了!”
忽见天边诸多人影自远方破空飘然而来,漫天的仙子仙人们御剑踏空,个个都是仙姿飘摇气宇洒脱,好不壮观。
少顷,仙人们瞬息而至,自空中缓缓降落,分别落在山腰处的二十三座平台之上。
一老妇平步踏空自山谷上空,抬手止住嘈杂的欢呼声。
“‘登仙会’正式开始!欲入仙门者,上台即可。”
话音刚落,无数青年便纷纷涌上山谷平台之上,静候下一步指示。
山腰处二十三仙门,居高临下眺望着众人,并未立马选出心仪的弟子。
仙门择徒也得讲究个规矩,山腰上的二十三仙门共同商议设下多道考验,只有通过考验者方才有资格被仙门看中。也就是说整个择徒盛会都是由这二十三个仙门一手主导的。
常青门?山脚边摆摊呢。前来择徒的仙门不下百数,但不是谁都有资格坐上那高台俯瞰众生。
这些年仙门日渐衰败,小门小派不是倒闭就是在倒闭的路上,别说招徒了,养活以有的门徒都成问题。大多都只是来凑个热闹,亦或是兜售点门中特产增加增加而外收入。
形容起来就是一个字。
惨
往年常青门甚至连个摆摊的资格都没有。无他,单纯的被针对而已。今年之所以同意常青门参加,全是因为今年的灵气更稀薄了,大家都不好混,不如找一个受气包吧。
常青门虽小,但在一众仙门之中还不算是末流,处于中下水平。毕竟有秦故这个金丹坐镇。但门徒的综合实力却是垫底中的垫底。
也是因为秦故这个金丹的存在,一众仙门对常青门一直以来都是冷嘲热讽。倘若秦故只是个普通的筑基倒还好,兴许众仙门还会施与怜悯,但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反遭了人妒恨。
人性如此,修道之人亦逃不出此理,修的是仙却始终为人。
当然这个比喻还不算太贴切,但也相差不多了。
为此常青门被针对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往年秦故都故意避开此次盛会,能不参加就不参加,打碎了牙就往肚子里咽。
在他尚且年幼躺在祖母怀里,听着常青门往昔盛况起,他始终坚信,终有一日常青门能再次屹立在这群山之巅,成就往昔盛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此时正值烈日当头,谷内本就燥热无比,又加湿气蒸腾,一热一燥之下寻常人根本就承受不了。不多时平台上便倒下数个人,一旦倒下便意味着被淘汰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日落西山之时,淘汰以不下百人。
老妇再次高临山谷上空,宣布下一轮考核。
‘混战’
这第二重考核则更加严酷,与之相比,之前烈日灼顶只能算是开胃菜。
这第二轮考核直接变成了,大乱斗。所见之人皆是为敌。要么击败别人,要么被别人击败。不计手段,没有规则,不记杀伐,不得中断,不得休息。
一时间谷内哀嚎遍野,恍若人间炼狱。
从始至终秋千肆都一言不发的看着这所谓的‘登仙盛会’,桌上小旗娟秀的‘招徒’二字在风中微微摇摆着。秦故恭敬的站在一旁。秦小鱼则低着头不愿多看。
鲜血顺着平台缓缓滴落,汇入谷中小溪,将整条溪水都染成了红色。
哭声,呐喊声,笑声,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人血独有的腥味。
他终于明白为何秦小鱼会不大愿意来参加这‘登仙盛会’,放眼望去何来登仙之说?全然一副斗兽之景。
收徒引道,刨开基础的资质问题,其次还要看缘分,最重要的就是所收之人的品性如何。倘若资质尚佳却生性顽劣之辈,授能传业,所为是何?培养出一个杀人魔王么?
在且在场的修真人士只要修为不是太差,多多少少都能判断出优劣。让这若干人死斗,明显不符合修真之道。
遥想十万年前,正值洪荒,蛮兽横行凶傀遍地,也不见当时的修士有如此多的戾气,挑选门徒均要看人也看品,偏颇也不能相差太多。
到了如今凶兽尽灭,九州之上国泰民安。所谓的仙人们,却摇身一变成了‘凶兽’。
用以前的眼光看待现在,明显是不贴切的。
曾经人类最大的敌人是荒兽,如今则是自己。
看台上老妇大手一挥,堆积在平台上的尸体如风中草芥般滚落而下。
到了此时家属们才敢哭嚎着认领尸体。
活下来的不少人,悲愤与欣喜交加,又哭又笑。
“姐姐,让我走吧,我只会拖累你。”
“不,我不想和你分开,说好要一起拜入仙门的。”
一对双胞姐妹,紧紧抱在一起,妹妹似是受了伤,姐姐从始至终都不离不弃,如今妹妹伤势恶化,已无望再登仙门。欲下台放弃资格,成全姐姐仙途。
“你从小什么都让着我,好看的衣服,好吃的点心,好玩的玩具,什么都给我。但,这一次就让我迁就你一次好不好?只要一次就好。你天赋比我好,只要你坚持下去,一定可以拜入仙门,以后姐姐就是仙子了。”
姐姐梨花带雨,紧咬着嘴唇,拼命的摇着头“没有你,我哪也不去。”
最终这一对姐妹,相互搀扶着走下平台,围观之人连连直叹可惜。暗叹姐姐不知事,轻重不分。
“把她们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