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回报仓库里发现大量尸体或者说是 肉块后,没想到上头居然下令销毁一切能看见的证据。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那些进攻北海道的那些自卫队基层官兵都已经在消极怠工。
没有人想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除非他是个真正的疯子,如果里面有自己的亲人朋友那更是令人崩溃,他们只能用这种方法来逃避,现在这种时期收到这样的消息绝对会导致他们士气和精神直接崩溃。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反正就算烧掉这个仓库也会发现第二第三个同样的仓库,那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排排长拿着装满柴油的油罐往悍马里面加油,因为柴油不能直接点燃,所以要把油罐里面的油都放光再去抽其他民用车辆里的汽油,他一边往悍马里加油一边向周豪说道。
“这不很正常的事吗,哪怕我们发现第一百个一模一样的仓库,只要还是我们发现的一样烧掉就行了,那些自卫队就还能保持战斗力,反正看他们的回答效率就知道这种事情肯定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不定在我们前面已经有好几批。”
“这样啊,这么说来那两个看门的要好好提醒下喽?”
“不用,没那个必要反正说出去大家也当听个乐。”
披着谣言外衣的真相已经传开没有必要再阻止。
说起来好笑,其实这种事只要官方没承认谣言就永远是谣言,就像洗衣粉也可以是生化武器,尽管大家都知道洗衣粉,书上写的也是生化武器,不过要是万一哪一天官方承认这真的是洗衣粉而已,那就真的变成一场笑话了。
周豪接过空油罐,然后从悍马后备箱翻出出一根橡胶软管插到一辆路边的汽车的油箱里,然后嘴对上橡胶软管的一头吸油,很快油箱里的汽油便被吸到塑料软管中,周豪立刻把塑料软管插进油罐里,汽车油箱内的汽油便被源源不断的输进油罐。
提起油罐支开两个守门的士兵再次打开老旧的仓库门,淡黄色并且泛着气泡的气油泼到血污上,就像是用漂洗剂清洗地板上的污垢一样,虽然两广者的目的并没有什么区别,都只不过是消灭污垢而已。
看着这些血污与油脂和汽油慢慢融合成奇妙的液体,周豪忽然觉得精神有些恍惚,他不禁想象如果一切结束以后会怎么样。
如果到那时这件事幸运的没有暴露,它被锁在档案柜里静静的等待,等到再过个四十年资料解密的那一天。
那一日或许有好事者把这件事发给媒体,在报纸上占据半个弹夹成为茶前饭后的笑谈。
或者那些追寻正义的使者来调查出一切真相,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觉得掩盖真相这件事是本身错的。
他们找来这次事件为数不多的一个幸存者,虽然实际有上万人那么多,然后听着这个幸存者哭诉,他是如何在迫不得已之下弄丢自己的女儿,然后独自一人逃出这座城市,虽然他也并没有女儿。
效果不用想肯定是立竿见影,民众们又一次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纷纷谴责政府或者其他组织来安抚自己的可怜的正义感,不过真想知道那些逝者的冤屈和他们亲人的伤痛又有几个真的在乎。
说不定这个事件会被拍成电影,毕竟大家早就看腻英雄拯救世界的戏份,而英勇的战士被控制变成食人的魔鬼,这种猎奇又新鲜的桥段肯定很多人抢着去看,虽然拍得很烂但结尾那句“本故事据真实事件改编”也让这些娱乐至死的男男女女回本了。
这么说来,这里会很有可能会被重建成旅游景点或鬼屋之类的地方,供那些年轻的少年少女们寻求刺激。
最后正义的使者们大把大把的往包里面塞着钞票,听着民众们称赞他们又一次带来真相,然后一头扎进更加正义的事业中,他们有时候带来的是真的真相,有时候带来的只是更深的误会。
还好,历史书上肯定不会写出这种真相,或者说修改历史的人早就已经懒得再改历史,而这里记念在这里死去战士的烈士陵园依然有人献花。
至于公理,它大概的确真的死了吧。
汽油扑到苍蝇上,成群的苍蝇飞舞起来,它们汇聚成一团漆黑的乌云,周豪好像看见死者的灵魂附着在苍蝇上,一群又一群的苍蝇撞击着窗户,他们发出刺耳的咆哮,想要想要撞眼前这片透明的屏障透明的屏障,挣脱这个即将毁灭的牢笼和躯体。
排排长把嘴里的烟拿出来,对着燃烧的烟头吹两口气让它烧更旺更亮一些,然后把烟头对着地面一扔,火光照出他和周豪漆黑的背影,这背影似乎比之前还没有点燃的仓库还有黑暗。
火焰在地面上快速地蔓延起来,它迅速爬上房梁蔓延到窗户上,几只撞击着窗户的苍蝇不慎被烧断翅膀,他们掉在地上不断地翻腾,终于有苍蝇爬了起来,可惜火焰已经点燃无法再熄灭,他的翅膀也已经消失不见无法再继续飞翔。
它再也不可能飞向天空,再也不可能冲破这层可悲的屏障,就像这些冤魂再也不会为世人所知晓,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他们残破不堪的躯壳。
窗台上肮脏的衣服也被烈火点燃,一条红色的发带顺着火焰产生的上升气流漂起来,它身上不均匀的红色像是倒上去的一样,栩栩上升像是一支翩翩起舞的蝴蝶,像是一道微风轻柔地飞过一只只狂躁的苍蝇。
正在关门的周豪感觉眼前一道红光从门缝一闪而过,再转头红色的发带已经飞向黄昏下的天空,它要回家了。
“走吧,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你说我们做的一切真的是对的吗?”
“至少结果是对的,用死人的委屈换活人的性命,就算只有一条也值得。”
是啊,我们都没有错。
但……错的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