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小型无人机盘旋在城市上空,或者说是城市的废墟。铅灰色的云层遮天蔽日,低沉的仿佛马上就要坠下来一般。
苏鸣趁着干活起身的间隙,扬起头怅然地望着天空。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不要偷懒。”他脖颈上的项圈发出机械的电子音。
“是是是。”苏铭急忙挥舞着自己手上的锄头,挖起地来。很快,项圈上亮起的蓝色光芒逐渐消散,又变回原来的模样。
他长出一口气,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个小东西发出的强大电流直接将人烧成焦炭的场面,苏铭可不想这一幕在他身上重演。
他麻木而机械地挥动着手里的工具,将地上的石头砸碎,为那些可恶地辉界人挖取这种被称为【晶簇】的矿石。
苏铭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切的开端。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全球各地的上空凭空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就在各国积极商讨对策的时候,他们来了。
他们自称来自【辉界】,拥有着和人类相似的外貌和不可想象的科技水平,当他们降临的瞬间,他们便向全世界宣告:诸君,我们为战争而来。
虽然人类奋起反抗,但是在绝对地武力差距下,人类很快落入下风。
第一天,他们摧毁了地上的军队;第二天,他们瓦解了残存的政府组织;第三天,他们肃清了天空;第四天,他们征服了海洋;第五天,他们破坏了所有的公路;第六天,他们在天空铺砌了云层,从此人类再也没有直面过阳光;第七天,他们歇息了。
他们看见,他们过来,他们征服。
残存的人类被戴上特制的项圈,在完全被剥夺视觉的情况下被辉界人的飞行器送到了其他的地方。因为建筑被破坏,山峦被重塑,河流被改道,人们完全失去了参照,人类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天空永远被一层铅云笼罩,透露出惨淡的光芒,不再有黑夜与白天的概念,加之所有的计时器被销毁,人类连时间也丢失了。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不知岁月、不知何处的为辉界人挥舞着工具,挖掘着这些不知用处的晶体。
跟据一位曾是地质学专业的难友所言,这种【晶簇】肯定不是地球原生的矿物,而是从辉界入侵之后某种物质与地球原有矿物结合产生的。
不过这些知识对于苏铭来说毫无用处,他更像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他麻木地干活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阵爽朗的声音,“你好啊,我的朋友。”
苏铭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把手里的工具甩出去,还在他即时的稳定住情绪,才没有出现这般的失态。
他小心翼翼地缓缓转动视线,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四周除了沉默的同僚并没有其他的存在。
“别看了,我并不在这个世界。”
苏铭不可置信地发现这个声音是从他的脑海里传来的,而他言语的内容更是令他吃惊。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已经见识过异界人入侵了,还有什么好惊讶地呢?
“你也是辉界人吗?”苏铭小声地询问。
“我可不是那些发着光的恶臭家伙。”那声音不屑道,“我来自【魔界】。”
“魔界!”苏铭小声惊呼,“那你就是恶魔了?”
“大概吧。如果是你们的认知的话。”
“那么恶魔先生,你找到我是有什么事吗?”苏铭苦笑道,他可不认为一个异界的存在会现在没事找他聊天。
“我们和【辉界】是死仇,我们希望和他们作战。你们不是被他们所侵略嘛?所以我希望帮助你们。可是我们并不能直接降临到人间。”
“所以?”
“所以我需要借你的肉体一用。”
苏铭听到他的话便已经有所猜想了,毕竟恶魔附身嘛,早就是老生常谈的设定了。
“那么恶魔先生,如果你用了我的肉身,我会怎么样呢?”
“你的意识会消失。”那声音爽朗地回答,“我不喜欢骗人。”
苏铭苦笑,“所以我要牺牲我自己来召唤您来这里和这些侵略者作战嘛?”
“先不说你的话是真是假,即使是真的,谁有能保证您不是新的侵略者呢?敌人的敌人也不一定是朋友吧。”
“即使您真的是人类的朋友,是来拯救我们的救世主。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消失了。”苏铭冷酷无情地回复,”我也希望人类可以被救赎,但如果要以我的牺牲来成全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编号0977,你在干什么?“突然,监工的声音响起。
“我什么也没有做!”苏铭惊恐万分地举起双手,摊开手掌。他无暇去理会自己脑海中的声音,他只想保住他自己的性命。
然而无情地子弹还是击中了他的身体,他感到一股温热从他的后背流出,带走了他的力气、体温还有生命。
苏铭无力地跌倒在地,他绝望地看着大地被自己的鲜血侵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之前的其他人也没有被当成击杀啊?为什么都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监工】011看着苏铭倒下,心中暗爽,充满了报复的快感。他可没有忘记他告白失败时自己心中的痛楚。
他感到庆幸,自己成为【监工】,更幸运地是,他遇到了苏铭。突然间,他对于【辉界】的入侵似乎不在那么厌恶了,原本他就是压榨的底层,但如今至少我还可以去控制自己同类的生死不是嘛?
“你要死了。所以,你愿意交出你的肉体嘛?”
“那你能保证我不死嘛?”
“不能。”
“呵呵。”苏铭勉强地牵动自己的嘴角,“反正都是死,我就给你好了。这世界会怎么样呢?”
“我已经不在乎了”
那道声音说着,“那你就叫出我的名字吧。”
“编号0977已失去生命体征,回收数据。”机械的电子音响起在这片区域的指挥室里。
在大厅的某个角落,无数荧屏里又亮起一个,里面在快速播放项圈所记录下的苏铭的生前影像,直到快进到他生命终止的一刻:苏铭虚弱地翕着双唇,吐出几个模糊不清地音节。
霎时间,指挥室里警铃大作。那段音节被放大并反复地播发,“芬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