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架飞向东京的航班快要起飞了,冰冷的机械合成女声在持续的播报,一遍一遍的提醒还没有上飞机的乘客,抓紧。
都怪妈妈抱着我不松手,害得人家都快迟到了。
玉田芽衣一边在心里小声的抱怨,一边提着自己的厚重的行李箱,步伐越发匆忙,终于在最后五分钟的时候踏上了飞机。
普通的经济舱是一排三座,机舱里的人并不多,玉田芽衣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是靠近窗口的一侧,而另一侧靠过道的已经坐了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牛仔裤,戴着墨镜悠闲的看书。
真是个怪人,在飞机上戴什么墨镜呀,飞机上有太阳吗?
玉田芽衣有些好奇的多看了他几眼,就感觉到那个男人的视线很敏锐的投了过来。
“是需要要帮忙吗?小妹妹?”
“欸?”玉田芽衣愣了愣,见他的目光投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赶忙摇了摇头,双手用力的想要提起行李箱,想要将它放在上方的行李架上。
但是行李箱似乎过于沉重,玉田芽衣双手齐用,费了半天的力,小脸涨的通红也只能堪堪将行李箱提起来一点点,最后又无奈的放了下来。
糟糕,妈妈也不知道往里面放了多少东西,怎么这么重呀,早知道就拿去托运了......
更令她尴尬的是,刚才想帮她的那位怪先生,忍不住闷闷的笑出了声,而且还很好心的给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还有五分钟,你得抓紧点了。”
身为日本人,玉田芽衣因为接受的教育原因,耳根飞起一片红霞,十分尴尬的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提手,却也嗫嚅着不敢开口了。
“我...我...我提不起来......”
声音柔柔弱弱的,配合着女孩子这个年纪应有的,怯生生的反应,和那种手忙脚乱的笨蛋模样,玉田芽衣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我帮你吧。”
墨镜男子“啪”的一声合上书,起身打开头顶行李架的门,然后随手提起她的行李,轻松写意的丢了上去。
“ 本当ですか?噓でしょう?!”
玉田芽衣目光惊骇的看着他修长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惊呼,溜出了一串日语,双目中散发出点点的异彩。
他看着这么瘦弱,怎么能...怎么能把这么重的行李箱像丢玩具一样的丢上去?
等到机舱里的电子音又响起的时候,玉田芽衣才恍然,道过谢后赶紧跑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仔细的系好了安全带,就很端正的坐在了位置上,小心翼翼的等待飞机起飞。
几分钟后,飞机起飞,轰隆隆的巨大噪音下,隔壁那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依旧拿着自己的书在看,似乎没有受到一点点影响,直到飞行完全平稳后,玉田芽衣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偷偷把目光投向他手中的书本,《西游记》。
“小妹妹,你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我看你中文说的也不错,好像也会讲日语?”墨镜男子目不转睛的冷不丁问出了一句。
“啊,是的,我爸爸妈妈都是日本人,不过他们在中国做生意,所以我从小在中国生活,从小就会讲中文啦,不过因为要放暑假了,外婆说很想我,我爸爸就让我一个人回去,本来妈妈是不同意的,但是爸爸说女孩子也要学会自己独立,妈妈没办法只能让我一个人出来了......”
不知道是玉田芽衣谈起爸爸妈妈的时候,就会是一副滔滔不绝的样子,还是这个女孩子本来就很缺少对人对事的经验,沉浸在自己的家长里短中,巴拉巴拉的就讲开了,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是日本人,还把自己的身份证掏出来给他看,一副涉世不深的模样。
她的声音里面有一种听着让人舒服的空灵和小心翼翼,墨镜男子倒也不觉得厌烦,笑眯眯的听她细细的讲。
“玉田芽衣,很漂亮的名字,跟你一样。”
“也没有啦,对了,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柳絮。”
“你的名字也好听欸,这个我知道的,癫狂柳絮随风舞,我们老师教过的!”玉田芽衣明显跟他聊开了,芽衣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对这个男子产生好奇。
他身上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神秘,像探究不清又危险无比的漩涡,这种吸引力对她这种少女是致命的。
柳絮终于合上书,旅途寂寞,和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少女说话,起码要比在书里看猴子有意思。
“小妹妹,是三月随处自悠扬才对,你这样我会觉得你在骂我。”这是柳絮第一次正式的直视这个女孩子,虽然戴着墨镜,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
也许是因为家里人太宠她的原因,她的小脸蛋稍微有点圆润,但无疑是精致的,特别是那双眼睛,里面的灵动仿佛被浸润的湿漉漉的,没用涂口红,也没有打粉,看起来不喜欢化妆。
长发扎成一个马尾披在肩膀上,白色的连衣裙宽松又漂亮,松松软软的套在身上,初具规模的身材下,白皙的小腿像脱离了地心引力一样,直直的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没有穿袜子,那股扎眼的白皙一直延伸到了鞋子里。
“没有啦,大哥哥,你能不能摘下墨镜让我看看呀?”
对天发誓,这是玉田芽衣第一次向一个男人,还是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提出这种古怪的要求,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一点发烫。
不是啊...我只是想看看,有那么大力气的哥哥,长的是什么样子的,虽然只看他的半张脸就不会丑就是了......
“不行。”柳絮扬了扬眉毛,当然因为那副宽大的墨镜的原因,玉田芽衣看不到他的表情。
“啊...大哥哥,你给我看看好不好,好不好嘛......”玉田芽衣自然不肯放弃,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多半都会一种叫撒娇的技能,大概在这种甜腻的嗓音和可怜兮兮的表情下,别的男人都已经丢盔卸甲别说是墨镜就连桃子就能一车一车的摘给你看。
“我困了,我要睡觉了。”柳絮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她,自顾自的闭目养神,这个女孩子大概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而且纯的像张白纸似的,估计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他并没有给这个女孩子当宝妈的想法。
“对了,不许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摘我的墨镜。”
玉田芽衣正在一个人生闷气的时候,听到旁边那个男人似乎梦呓似的说了一句,随后就真的沉沉睡了过去,作为一个被家里人和同学们捧习惯了的女孩子,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男人,宁愿去睡觉也不愿意继续和她说话,吝啬到连墨镜下的脸都不愿意给她看,这让她的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叫打击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