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转生与启迪
寂静的黑夜，书房中，黄铜灯火在默默燃烧，照亮着稚嫩的脸颊。
罗真静静翻开书页，那是基础的魔法知识，他也没有开始学习魔法，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母亲伊莲，告诫他的，也禁止他冥想。
现在的一切始料未及，没想到他居然转生了，真真切切的投胎重生。
他还记得，消失在游戏人生的瞬间，来到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虚无混沌中。
没有方向。
没有声音。
没有重力和天地。
除了他自己，在这个虚无混沌中旋转，他所拥有的力量无法动用，被卷了旋涡，无法控制自己，身体不断缩小，最后化为一个小泡泡，陷入黑暗中。
等他恢复意识记忆之时，他已变成了一个婴儿再度成长，转眼间已经快要十岁了。
在成长岁月中，他已经慢慢知道这个有着兽人、精灵、矮人、奇异种族、强大魔法师的奇幻异世界，美丽而又重重危险，据说这个世界有着无数位面，他们只是在一个诺兰德位面中生活着。
伊莲，他的母亲独自坐在客厅，思念着一个男人，也时常关切着罗真，微笑看着他们。
这些年，伊莲从一举一动和生活中教会了他很多人生道理，采摘面包果时要按照要求，不能半途而废，学会了恒心，在不能还手情况下，被同龄人殴打中学会坚韧与不屈不挠，在狩猎魔狼和野兽时，学会了冷静和勇气。
罗真很感激也很爱护伊莲，也察觉到了伊莲的用意，虽然自身认为对他没什么用处，还是深深影响了他，并养成了习惯。
罗真偶尔透过书房门口望着她，似乎在苦恼着，轻轻揉着额头，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罗真，已经快要深夜了，准备睡觉了，要保持一个好身体。”伊莲默默走了进来，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微笑着说。
“罗真你已经快十岁了，等几天后，妈妈给你准备了一场特别的仪式，来庆祝我的孩子长大。”
“谢谢妈妈！”罗真轻轻合上了厚厚的魔兽图鉴书籍，从中可以感受到母亲对他发自内心的疼爱。
“好了，好好休息，妈妈会为你准备礼物，那是陪伴一生的礼物。”
罗真依旧停留在原地，抬头看着母亲。
“妈妈，你好像在苦恼什么？”
“我的孩子，你总是那么的成熟，安静，一点也不像是小孩子，表现出一些活泼来。”伊莲弯下了那柔软腰肢，蹲下来，亲了一下罗真的额头。
“不要担心，妈妈只是苦恼你的礼物而已。”
“妈妈，我可以不要礼物。”
“不行，虽然我知道你心疼妈妈，快去睡吧，乖！”
伊莲微笑看着罗真走进房间，提着魔法灯，走上了阁楼。
阁楼是家中平时推放杂物的地方，但也清扫得很干净。伊莲搬开一个箱子，露出后面的祭坛。祭坛是石质的，基础部分用细腻而准确的笔画勾勒出繁复魔法阵。
伊莲仔细清理着祭坛，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站起来，目光落在箱子旁边随意摆着的厚厚书籍，青铜色封面闪耀着光泽，纤尘不染，显然经常被翻阅。
她一怔然，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本书了，很闲然是罗真在阅读。
罗真转生以后，或许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变得很爱学习，热爱知识，家中书籍从小就被他仔细读过。
伊莲伸手拿了起来，只是她没想到罗真竟然读的那么频繁和仔细。
书的封面是青铜铸成，粗重冰冷，散发着岁月的沧桑。伊莲知道，在青铜中，如星辰般碎落的水晶石，当激发时就会构成一个微型祭坛，沟通月之女神艾露西娅。
在书的首页，用优美辞藻赞美着女神的诗句，直到如今，伊莲仍然记得赞美诗的每一个音节，因为她曾今是月之女神的大祭师。
随手翻阅着，书页如流水般掠过，上面是大段精灵文字，或是栩栩如生的插画，记载着月神艾露西娅的成神事迹，一些异位面知识。
除了厚重外，看不出奇怪的大书，就是精灵王庭最珍贵的宝物，艾露西娅之书。
里面记载月神的神术，必须得到女神承认的人才能看到并使用，但现在，伊莲她实力几乎没有了，必须付出重大代价，借助艾露西娅之书的力量，激发“艾露西娅的命运”神术：启迪。
这也是她能想到给罗真成长中最好的礼物。
伊莲将手放在艾露西娅之书上，感受着里面残留的神圣力量，此时清冷的月光透过天窗，刚好照耀在她身上，月光蕴含的一丝力量悄然渗入她的身体，默默的为几天后的仪式作准备。
午夜时分，正好到了罗真的生日，一起被带上了阁楼，站立在祭坛上。
罗真发现摆在祭坛面前的艾露西娅之书，书页突然浮现了他没有见过的祈祷语，也是古精灵语，这种艰涩难懂的语言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内容无外乎对月神的赞美和祈求。
正打算说点什么的罗真，却有种奇异的感觉，冥冥中有种目光在漫无目的的巡逻，最后注视到了他，朦胧的身影向着他飞扑过来。
罗真感受到身体流淌着冰凉气流，向着身体扩散开来，最后一闪而逝。
“我的孩子，一会就会进入艾露西娅的殿堂，接受命运的启迪，有几个选择，如果可以......”伊莲停了下来，突然摇了摇头。
“罗真，聆听女神的声音，按照你们心里想法选吧。”
罗真若有所思，心里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认识到仪式的重要，不然妈妈不会花几天准备了。
随着祈祷声轻柔歌颂，意识模糊化，不断剥离。
意识清醒时，罗真发现自己在一座宏伟神圣的殿堂中。
他所站立的宏大千里的大广场，身处其中渺小的如蚂蚁，向四周看去，竟然是无尽星空，星光散落在广场上。
广场给人空旷寂寥感，他并没有太多紧张，凭借着超强体能，奔跑着，不到几秒间，跨越了千米的广场，来到了神殿入口，向内望去。
神殿内没有穹顶，而是白玉石柱围绕，中间是一座大祭坛。
六具女神像姿态各异围绕着祭坛站立着，也分别代表着六中不同能力。
罗真记忆十分好，根据学到的知识分辨出赋予强大力量的‘超凡神力’；提升生命治愈力的‘生命激流’；提高敏捷和速度的‘风速’，看清世界，启迪人生的‘智慧’；沟通魔法元素的‘元素亲和’；还有‘自然使者’。
这些能力真的很强大，但最让罗真看重的是‘智慧’，缓步走向那座高大的女神像。
当小小身影触碰到女神的脚踝时，他的意识亮起了一道朦胧的火光，照亮前方的道路，世界更容易看清了。
“智慧可以让人更容易看清世界。”
刚迈步走进去，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罗真耳边。
“你是谁？”
罗真有些吃惊，然后冷静下来，看向四周，什么都没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充满了金属味道而且机械单调。
“我是谁并不重要，以后也不会出现.....不，可能有机会遇到。严格来说，我是心理隐藏的另一半，你心里的阴影。”
那个声音说。
“不可能，我想你应该是艾露西娅女神，毕竟除了月之女神，还能有谁出现在这里。”罗真神色不变，在这个声音出现后就做出了猜测。
“好吧，我或许是月之女神，看来除了智慧，你或许还需要另一个......能力”那个声音不受影响，语调不变。
“或许？”罗真疑惑，来不及多想，眼前的六座神像消失不见。
而是出现新的女神像，双手交叉在胸前，脸颊侧向一边，充满了忧郁和专注，像是没有实感，而是由阴影构成。
罗真回忆所学，艾露西娅似乎没有这种姿态吧。
“另一个，那是什么能力？”罗真顿了顿提问，他知道那个声音还在。
“它叫真实，聪明的你需要用一双真实的你看清世界，观察世界，可以帮你寻找前往终点道路，使用它，或许你会看到和遇到其他的东西。”
“但是记住，危险与机遇并存，一切都是等价的。”
“其他东西，那是什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罗真追问。
那个声音彻底沉寂，似乎不想回答，神殿里寂寥无声。
看着那座不同寻常的女神像，竟有种魔鬼的诱惑，那种感觉说不清，吸引着他。
或许艾露西娅有着不为人知的隐藏一面，妈妈都不知道吧！
“世界是平衡的，一切收获都有其代价。”
“我选择真实！”
罗真犹豫了一番，最后一步一步走向了女神像，因为这很有吸引力，另外他也不想让母亲失望。
再度伸手触摸女神的脚，那是代表对女神谦卑，他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也有勇气这么做。
当触摸到的一瞬间，神像化作阴影悉数流入罗真身体内，刹那间，罗真再次体会用灵魂匕首扎人大腿时来自灵魂的痛苦，脑海在沸腾，几乎让他发疯，可罗真硬是挺了过来，毕竟他的体质和毅力不同于小孩。
一缕缕冰流游走身体各处，与身体无形热力，甚至是体内精灵做斗争，那种骨肉龟裂感对他的肉体根本不起作用。
吸收完最后一缕阴影，罗真感觉眼前模糊了起来，神殿消散不见。
罗真回过神来，看见祭坛在仪式遭到了损坏，而伊莲脸色苍白，嘴角留着一缕鲜血，却浑然不觉，只看疯狂仔细看着罗真的全身各处，待看到罗真完好如初，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当她看到罗真眉心盘旋着一小片阴影时，脸色剧变和慌张。
“妈妈，你怎么了？”
罗真则是轻轻皱着眉头，敏锐地摸了摸额头，这里有什么？
阁楼中的灯光照耀着罗真的脸颊，眉心处那一片阴影如影如雾。凝而不散，普通人根本不认为有什么问题，而伊莲不同，身上还残留仪式的力量，看的清是什么。
她颤抖触摸着罗真的眉心，指尖传来隐约的冰凉和刺痛，那是暗影能量和艾露西娅神力的冲突。
“阴影生物！”伊莲失声说着，咬了咬牙。
罗真脸色难看，这就是代价吗？阴影生物，他当然知道是什么。
阴影生物天然具备空间属性，有着无数种类，漫无目的在位面间游荡，它们狡猾而危险强大，也是法师热爱和恐惧的物种，甚至发明了一种‘阴影召唤’魔法，可是召唤出阴影生物失控的话，那么魔法师很容易成为目标和食物。
“妈妈，不要紧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罗真连忙扶住了她，安慰她。
他的心里早已有了悔意，可现在于事无补。
伊莲没有回答，她的心早已乱了，必须施展当年她也没有掌握的顶级神术预见，或许只有这个神术解开罗真那片阴影来历，那怕希望渺茫，她也必须试试。
她早已失去大祭师的身份，也失去了月神的眷顾和力量。本来绝望下胡乱举动，神术预见意外成功了。
在伊莲的眼前出现一幅画卷，虚无与黑暗中，无星无月之地，一大片巨型阴影在缓缓游动着，看似杂乱无章的游走，可最终目标直指罗真。
画卷一闪而逝，预见的力量已经耗尽，让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切让她深深的绝望。
“妈妈，请相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保证！”罗真紫色眼睛看着伊莲，十分认真。
“好吧，妈妈我当然相信自己的孩子，能够保护好做自己。”伊莲怜爱摸着罗真的脑袋，心里绝望叹了口气。
妈妈，就算拼了命也会救你的！
“现在，你也快去休息吧。”
罗真也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伊莲听不起劝，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子。
盘旋在罗真眉心的阴影有着生命迹象，却并非生命。它的作用类似于灯塔，在无限位面中标注出罗真的位置，召唤出阴影生命进入位面。
这正是伊莲刚才看到的场景，现在阴影抹除已晚了，那片恐怖的生物得到了坐标，已经启程。
而罗真，就是它们进入位面的坐标和定位。
当大量的阴影生物冲击位面时，罗真的结局，要么在激烈的能量冲突中毁灭，要么被阴影生物附身，失去身体控制权，成为阴影生物的容器。
除非他够强大！
当然，位面时间流逝不同，谁也说不清阴影生物什么时候带来，也许一个月或一年就到达终点。
“怎么会这样......”伊莲端坐在地上，泪水滑落脸颊。
这十年来，罗真就是她生活的全部重心，十年对拥有漫长生命的她来说，却像一生那样漫长，有着充实和快乐。
过了许久，伊莲独自坐在客厅中，凝望着夜空，第五炫月高悬与星空中，往事如流水。那几个夜晚，浓缩了她整个生命，曾经激烈的爱与恨，可现在她不得不去回忆。
窗外，夜色悄然而过，很快就要天亮了，伊莲也发呆了一晚。
当早上的第一缕晨曦洒落进窗户，照在伊莲的脸上，美丽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墙壁上镜子映照出美丽的身影，那是原有的模样。这十年来，几乎忘记了这幅容颜，这也是银月精灵特有的风姿。
她站了起来，取出了魔法笔和珍贵的星纹纸，铺展开来，只是当笔拿在手中时，竟有如重若千钧，良久，低声自语：“想当年能够摧毁精灵王庭，应该能够对付得了阴影生物，何况十年过去了.......”
找个理由终于说服了自己，她开始在星纹纸上绘制了精致的魔法阵，然后写下一个长长的名字：
哥顿·以赛亚·塞坦尼斯托利亚·阿克蒙德
这个世界真名是有力量的，当写完真名的刹那，笔尖下整个名字闪耀生辉，射出淡淡红色光芒，像燃烧的火焰。火焰熄灭后，只留下淡不可见的印记。
真名代表血脉的力量，燃烧的火焰代表着魔力书写下的名字触动了真名拥有者，所写的内容会跨越时空，传递名字主人那里。
笔尖再次停滞在空中，手在轻微颤抖，可她也没有想到哥顿竟然真的会告诉她真名，他是这么随便的吗？掌握了真名，可以轻易诅咒一个强者。
她的不由自主的感慨着，随即被永夜森林那燃烧和毁灭的夜晚所代替。她的手变得冰凉，却不再颤抖，短短几行间述说想要说的内容，最后写下来自己的名字：
伊兰妮·月歌
星纹纸如火焰燃烧，化作灰烬消失在空中飞舞，信息传递向远方。
放下魔法笔的时候，伊兰妮也放下了忧郁，沉静而美丽，她已经下定了一切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