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那看来这次茶话会可以结束了。”昂热缓过神后说了这么一句,“我只需要和陈唐单独谈谈。”
既然昂热下了逐客令,施耐德以及弗拉梅尔也只好起身离开,而凯撒他们则巴不得早点离开,于是很快小楼里只剩下了陈唐、苏茜以及昂热三个人。
昂热提起小银壶,给自己面前已经空掉的骨瓷杯重新加满红茶,好似不经意得说,“苏茜,我希望能和陈唐单独谈谈,陈唐他,也不是什么小孩子,我觉得没有必要随时看护他,你觉得呢?”
“那陈唐你觉得呢?”苏茜看向了陈唐,将昂热丢给自己的问题,又丢给了陈唐,她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昂热的话,就好像她给陈唐施加了某种压力,强迫他听自己的一样。
陈唐叹了口气,“校长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好了,你甚至可以把我以及苏茜看成一个人,我知道的,她都知道。”
“很抱歉,你知道的,就算龙血延缓了我的衰老速度,我也是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并不能真得那么思想前卫。”昂热将自己的双手交叉,与苏茜四目相对,表达了他的歉意。
“好的,看来我的确有点跟不上时代了。”昂热的脸上依旧带着歉意的笑容。
“校长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我了。”陈唐已经有些厌倦这些弯弯绕绕,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到东京,重新过上那种平淡的日常生活。
“那我直说好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一位地位尊崇的龙王,你会不会有挥刀向我的勇气。”昂热直视着陈唐的双眼,他看出了陈唐对于这种生活的厌倦以及对于“决定”这个词的逃避。
陈唐的神情一滞,他没想到昂热刚开始就问了这么一个劲爆的问题,苏茜的眼睛里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她好像已经猜出了昂热留下陈唐的目的。
昂热也看出了这一切,“看来你们已经猜出了这个事情,所以这就是你们为什么绕过我,私自修改任务安排的原因?”
好吧,陈唐有些后悔没有让苏茜跟着凯撒他们一起出去,他甚至开始怀疑,下一瞬间,眼前这个雄狮一样的老人会突然暴起。
“稍安勿躁。”昂热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骨瓷杯,再一次得轻抿了一口,“应该是弗拉梅尔告诉你的?”
“是的。”陈唐感受到了苏茜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她好像也在暗示自己稍安勿躁,“他跟我说起过您关于胜利日的论述。”
“您,陈唐你又一次的使用了这个字眼,明明先前你还不愿意抬起头,给我一个校长应得的尊重,现在你却开始使用这个带有尊敬意味的字眼。”昂热的话语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就因为我身份的转变吗,从一个疑似龙王的潜在敌人,变成了确定可以压制龙王意识的屠龙者?”
陈唐再一次的语塞,尽管他真得是这么想的,但是昂热如此直白得说出来,还是让他感觉有些许尴尬。
“好了,不逗你了,回答我的问题,陈唐,你确定你可以向我挥刀吗?”
陈唐直视着昂热的双眼,看到了昂热脸上因岁月产生的沟壑,再一次得,他产生了犹豫,如果昂热的龙王意识真得苏醒,他会毫不犹豫得挥刀,但是,昂热依旧保持着这样的皮囊,依旧是那个战功昭昭,为了秘党奉献一生的复仇者,他实在无法做出那个残忍的决定。
“你知道吗,路明非,路明非他也和你犯过同样的错误,我递给了他一把装有贤者之石的狙击枪,只需要他瞄准,然后做出扣动扳机这个动作,但是他犹豫了,尽管他的犹豫没有改变什么,可是你,不能够犹豫,你懂吗?”
“很抱歉。”陈唐也不知道该怎样回复眼前这个老人,只能表达自己的歉意,他觉得,他会辜负眼前这个老人对于自己的期待。
“这句抱歉不应该说给我,应该说给那些因为你犹豫,而丧失生命的人!”
“那是未来的事情。”
“可那也是不久后的事情,我已经很老了,你懂吗,我的意志已经逐渐薄弱,随着龙类的不断死亡,随着新一代在我的眼前成长,我的意志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你知道吗?”
昂热的话语让陈唐想起了那些自己曾经在课本里认识的悲情人物,像是屈原,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却不能够改变。
昂热摘下了自己自从一百多年前便一直绑缚在袖口的折刀,将它自桌上传给了陈唐,“收下它,它能够有效得杀伤初代种,梅涅克家传的那柄亚特坎长刀折断后,我们用刀头碎片打造了它,我本来是想把它传给楚子航的,现在看来,它更适合你。”
陈唐没有接过这柄折刀,因为这柄折刀,意味着意志传承一类的东西,梅涅克未尽的义务传给了昂热,昂热又打算将它传给自己。
“校长,你知道...”陈唐刚想开口拒绝,却对上了昂热那双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双眼。
苏茜看出了自家男友的难以抉择,便伸手将折刀拿了过来,放在了陈唐的面前,“既然校长已经这么说了。”
陈唐此时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尽管他很希望拥有校长随时随地满世界乱跑的特权,还能够每年看到不同的学妹,还能够每年臭屁臭屁得参加一些高大上的拍卖会,借此来告诉其他的混血种,老子还活着呢,你们不要乱来。尽管这样的感觉很爽,可是同样也意味着他没有要面对海量的文件,以及全球各地的突发事件。他可不希望承担这些,他才是个大二的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