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乓”的一声巨响,庭院的木门又一次被破坏,安倍晴明甚至来不及计算这是这个月坏掉的第多少扇门,就看见白发独臂的大妖怪匆匆踩着木门的残骸走进庭院。然而令安倍晴明在意的并不是那只剩残骸的木门,而是被茨木童子抱在怀里的另一个妖怪,纵然满身血污,那独特的发型和周身的压威也不会让人认错,正是大江山之主酒吞童子,但又是谁能让这位大妖怪受如此重的伤。
“茨木童子,放开我!”
“不放,吾友啊,面对如此强敌,为何不叫上我!是因为不相信我的实力吗,既然如此就让我证明给你看吧!”
“不关你事,这是我和那个家伙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吾之挚友……”
能否先把妖怪放下再吵,被迫咽下满嘴的不知道什么粮,安倍晴明表示为了在别人家门口放闪光灯直接暴力破坏别人家的门这种行为真的很不适当,说着喜欢红叶却没事跑来我家门口撒狗粮难怪人家姑娘不理你。
“茨、茨木先生,可以麻烦让一下吗,你占着门口我、我们进不来了。”
穿着绿色和服怀里抱着一根毛绒球草杆子少女模样的妖怪被身后小伙伴们推出来,怯生生地向吵架吵得起劲的两个大妖怪说道。
总之不论茨木童子看到那个小小的草妖时想起什么,对进了庭院就围在安倍晴明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妖怪们是一点也不关注。倒是生性善良的萤草看着胸口顶着一道深可见骨伤痕的酒吞童子一副很担忧的样子,毕竟酒吞童子也算是曾经帮过她的妖怪,虽然看上去很凶但确实是个好妖。
“酒吞先生,您没事吧?”
软乎乎的声音,绿色的脑袋凑在两个大妖怪身边,哪怕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恐惧,但萤草还是选择了凑上去,她想要帮助酒吞先生。原本被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和茨木童子搞得心烦的酒吞童子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一愣,后知后觉想起了这个曾经向自己询问如何才能变强的小妖怪。
“萤草,又要麻烦你了。”
终于哄走小妖怪们的安倍晴明来到萤草的身边,摸摸萤草的脑袋,无需多言,绿发的小少女已然明白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抓紧手中的草杆子,口中吟唱着的咒语是对生命最真挚的祈求。
“神啊,请您施以治愈的恩泽——”
绿色的治愈之光笼罩在酒吞童子身上,是暖洋洋的感觉,伤口在迅速愈合,然而下一瞬刚愈合大半的伤口再次被撕裂,代表着不详黑色的雾气如蛭附骨般聚集在伤口周围,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撕裂出血。直到萤草面色逐渐苍白,被皱着眉的安倍晴明强行打断技能,酒吞童子伤口的愈合也未进半寸。
“这个啊……”
安倍晴明注视着黏在酒吞童子伤口周围的黑雾,脸色是罕见的凝重,就连原本因为自己未能完全治愈酒吞先生而感到愧疚不安的萤草也被他这种情绪感染,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忘记了其它情绪。
名满平安京的大阴阳师下意识以折扇敲着手心思索着,他忽地转身进入屋内,又快步拿着一张朱砂绘制的符咒出来贴在酒吞童子的伤口处。代表着净化的白光亮起,驱散了不详的黑雾,萤草再次施展治愈之光,酒吞童子的伤口顺利愈合,茨木童子也终于展开眉头直率地向萤草道谢。但即使问题已经解决,安倍晴明依旧眉头紧皱,看着酒吞童子原本的伤口处一言不发。
“晴明,你发现什么了吗?”
送走了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安倍晴明就一直坐在走廊上,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拿折扇敲着手心,这让一直默默关心着安倍晴明状况的神乐忍不住紧张起来,总觉得这个样子的晴明很陌生,周身充斥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和平时温柔笑着关心大家的晴明不一样。
“伤口平整应是利器所为,上面盘踞着的黑色雾气,这无疑就是阴阳寮信中所说隐藏在黑雾中的恶鬼所造成的。但不知为何这种伤口总给我一种熟悉感,就好像,我认识那个执刀者……”
青年的话语不同于记忆初相见时总带着一丝柔软和迷茫,而是过去不曾有的严肃和冷厉,也许他自己并没有发现,但是作为旁观者,神乐却能很直观的感受到期间态度的不同。但对于式神小白来讲,现在这样的晴明大人和记忆里原本的晴明大人的身影逐渐靠近,这本应是应该庆祝的事情,它却感觉到一丝异样的不安。
“已经是秋天了吗?”
莫名其妙的话语让未反应过来的神乐和小白皆是一愣,安倍晴明伸出手,一片火红的枫叶飘落在他手心,莫名让他想起一个妖。红叶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安倍晴明忽然有种明确的预感,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红叶就是这件事情的一个关键点。
“有客人来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的八百比丘尼骤然出声将两人一式神都吓了一跳,然而这位带给众人惊吓的女子脸上却挂着与她所做的事情极度违和的温婉的笑容。事实证明八百比丘尼作为占卜师的能力不是盖的,不过一会,安倍晴明就看到前几天被他错误召唤出的暂时住客带着几个一看就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外来者来到自己家,头更痛了。
“言鹤……”
“晴明桑啊,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个是惠酱,你未来的徒……”
“您好,安倍先生,我叫朝奈惠。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玛修和莫德雷德,我们是为了寻找遗失在这个地方的圣杯拯救世界而来到此处的旅者。以及,这个家伙是在胡说八道,我先前并不认识你。”
就在言鹤欢脱地做着介绍说大实话的时候,朝奈惠面色不改上前一步踩住正在胡说八道的白衣英灵的脚,果断打断了搞事情正在兴头上的言鹤对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安倍晴明冷静解释道。只是,朝奈惠此时的过激行为在众人眼中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就连玛修也因为之前的事情现在看着自家前辈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虽然朝奈惠并不想要这种来历奇怪的敬佩。
尽管这个黑发少年态度坚决想要和自己撇清关系,但是安倍晴明很在意言鹤的未尽之意,他确实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个黑发少年之间有[缘]的存在。言鹤曾说过自己来自未来,这些人也明显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说不定那个黑发少年真的是自己未来的徒弟呢。安倍晴明这样想着就感觉那个黑发少年忽然回来看了眼自己,并非善意,难道自己未来和徒弟关系很差吗?
眼看对面人情绪越来越低落,完全没有记忆中那样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像记忆中那个假装高深莫测又死皮赖脸拉着暮歌手说他们有师徒缘分的家伙,一种自己在欺负老实人的愧疚感在朝奈惠心中蔓延。因为言鹤的话语和朝奈惠的过激动作,原本在晴明宅的小妖怪式神包括面前的神乐和八百比丘尼都好奇看向朝奈惠,打量这个晴明未来的弟子。
“我并未说谎,我不是你未来的徒弟,只是你未来可能的徒弟与我有亲属关系。”被万众瞩目的朝奈惠解释了一句,并暗中威胁言鹤点头肯定,周围打量的目光减少许多,但仍有好奇的式神存在,比如躲在树后抱着毛绒球杆偷看的萤草。
“如此。”
安倍晴明点点头,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