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梦境,[她]无比清楚的意识到。
[她]正站在神殿前的阶梯上,在[她]的身前是王座,上面坐着的是[她]唯一承认的王,而在[她]的身后是广阔的天空大地,还有世世代代繁衍着的人类。
“王。”
[她]低着头缓步上前,视线始终偏移抬头去看那个人的身影,最终跪在王座前,听得那人的叹息,头顶传来熟悉的温度。
果然是您啊,一瞬间的激动欣喜溢满空荡了许久的心口,即使是梦境,得以相见的也是无法复制的奇迹。
我最尊贵、敬仰的王啊!我时刻期盼着与您的相见,哪怕、代价是,我所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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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的是红与黑,色彩单调的世界,遍布着废墟与火焰,暗红的天空如同干涸的血迹,弥漫着不详的气息,令人厌恶的感觉。
过去与未来是强行抹消的空白,只有直觉在大脑中不停警告自己,异常、危险,年幼的孩子低着头看着自己小小的还沾染着血迹与灰尘混合物的脏兮兮的手,属于人类的、柔弱无力的手。
“啊?”
仅仅张开嘴便能感受到周围空气的混浊,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感觉,令人窒息的难受,想要说出话语却只能发出音节不明,如同猫叫大点的声音,这种令人憎恨厌恶的无力感。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恶意,黑色的骷髅颤巍巍地出现在孩子面前,依稀可以闻到它身上传来的腥臭味,令人作呕。仅仅是这样弱小而肮脏的存在,空白的大脑开始运转,即使被抹消了最重要的记忆,但某些早就融入本能的习惯还是不会改变,傲慢不屑地批判着这一切。
然而,弱小是原罪,失去了一切、只剩下空白的孩子正面对着可以轻而易举杀死现在的他的怪物。拯救他的是一道银色的光,那并不是人类能够展现的技巧,一往无前的气势,刀锋斩落,骷髅化作黑色的粉末消失。
得救了。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孩子只是呆呆地望着外貌为少女的非人类存在,眼睛里是茫然空洞,唯有在看着少女时才会出现一丝神采。那种不自觉升出的熟悉感,一无所有的孩子如落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孩子,抓住它,那是与你的过去,与你的愿望唯一的联系。
“太好了,你没事吧?”
打断孩子心中逐渐蔓延的疯狂的是少女柔软的嗓音,还有头顶传来的熟悉的触感,温柔的似曾相识的动作,脑中无法被完全抹除的身影,即使一想起来就会有如同千针扎刺般疼痛,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回忆,想要去触碰,那是最珍贵、绝对不能遗忘的,他的……
然后便是记忆的断篇,长久的黑暗,还有失去意识前少女的惊呼。
冲田总司怀抱着昏迷着的孩子,小小的身子,软趴趴的金发,沾满灰尘血迹的衣服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这样普通柔弱的人类孩子,在这个火场里到处都是,父母被怪物杀死的,被亲人抛弃的,又或者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然而,纵使有着少女可爱的外表,内心依旧有着一颗身为刽子手的铁石心肠,冲田总司本不应该为了救一个孩子而随意动用宝具,带着孩子无疑会在这种危险的环境拖累自己。但是,如果不去救他的话,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如果那个孩子就这样死掉的话,未来一定会变成糟糕到无法挽回的样子。
这就是,冲田总司不得不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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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冬天了,天上在飘落雪花,平日里热热闹闹的道场也逐渐冷清起来。说起来也快要到新年了啦,黑发的少年这么想着,手上也不慢,关上道场的大门,一手拿着锁链,“咔嚓”一声,确保除了暴力拆除以外没办法再把门打开后,少年将钥匙塞入口袋,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套,拍掉沾染的草屑后戴上。
家离道场不远,也就几分钟的距离,想到家里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少年的脚步也不由轻快了许多。只是,少年似是无意地看了眼自己偏长的黑发,发尾的颜色太淡了些,露出几丝明晃晃的金色,又要染头发了啊,少年无奈地叹气着。
打开门,明亮的灯光一下子驱散了由外面过于昏暗的天气造成的阴翳,果然还是家里暖和,少年在心中感叹道,脱掉运动鞋换上了家用的拖鞋,上面两个粉嫩嫩的兔耳朵配着面无表情的少年格外滑稽。
“我回来了。”
拉开休息室的门,不出意外看见一心沉迷游戏的黑发少女和完全不受游戏噪音影响认真写着作业的女孩,那就是他名义上的妹妹,进门第一天就让他在雪里跪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女孩,也是他在这个家唯一的贴心小棉袄。
“哟,惠酱回来了。记得做饭,冲田就在楼上。”
“哥哥,欢迎回来。”
比起随便交代了几句就沉迷游戏的家长,果然还是会迎接自己的软乎乎的妹妹好啊,少年走近揉揉少女的头,将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上了楼。
“母亲。”
少年跪坐在床榻前,拿着一旁染了血迹的毛巾浸在水中挤挤,瞬间盆中的清水染上了不详的血色。少年眼睛似乎暗了暗,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将毛巾上的绝大部分血迹都洗掉,然后挤干毛巾叠好放在床头。
“阿惠啊。”
卧病在床的是一位看起来比少年大不了多少的少女,明明应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却是面色苍白,如同电视中那些绝症患者那样病怏怏的,唯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同星星一般明亮美丽。
“土方先生说了,母亲生病的时候要忌生冷忌辛辣食物,还有要控制糖份摄取,一天三顿的药也不能忘记吃,等会吃完晚饭我会看着您喝下去的。原本按父亲,春节是想要吃火锅的,可是看您的情况,似乎更适合白开水……”
“阿惠,”就在少年絮絮叨叨地和少女汇报着最近家中情况的时候,冲田总司起身忽然表情严肃地抓住少年的手,教育道,“不用过分在意我,这可是新年啊,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啊。”
“可是……”
“我可是你的母·亲啊。”
少女难得端起做长辈长辈架势,敲敲少年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然而,看着面前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少年,还记得被她领回家的时候连自己腰都不到的小家伙,一眨眼已经那么大了啊,果然自己当初……
“那好吧,新年火锅照做,但是母亲您觉得不能吃。”
“为什么!”
一声哀嚎,面对新年悲剧的冲田总司不由开始反思自我,果然自己当初做错了吧,给自己带回来一个大麻烦,大过年也要喝苦药,没有可口的糖果,还只能看Archer她吃火锅忍受她时不时来炫耀自己还没有份什么的,就应该让她也一样没有的吃才对!
“母亲?”
“阿惠,我想通了,新年吃什么火锅啊,吃挂面就足够了,新年最重要还是心意,物质什么的有什么好追求的!”
“这样吗?”
朝奈·真乖孩子·看上去很好骗·惠下意识摸着口袋里原本是路过糖果店正好想起来传闻中冲田总司喜欢才去买的金平糖,既然母亲都这样说的话,果然还是把糖给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