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前辈。”
间桐樱俏生生的等在路口,双手手里提着便当的盒子放置于腹前,眼神温柔的笑着。
“啊,早上好,樱。今天好早啊,不用准备慎二的午餐吗?”
卫宫士郎笑着回礼,提着书包与少女并肩走着,随口问道。
只是这句话让间桐樱的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顿,随后她便像无事人一般回道:
“哥哥今天请假,好像是爷爷有事找他。”
“嘿~樱的爷爷啊,肯定是和樱一样温柔的人吧。”士郎想象着慈祥的老爷爷的形象不由感叹。
间桐樱脸色一暗,温柔道:“爷爷才不是前辈想的那么好的人,很任性的。”
她心中憎恨那个人,但是口中话语好像无所谓一般和他接着话茬。
但是卫宫士郎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望向一个方向顿住,眼眸注视着校门外,一脸淡漠的走在路上,双手插兜,赤发金眸的少年。
“前辈?”间桐樱看着士郎有些疑惑。
“那个人,是A班的木之夏吧。”士郎看着他用着有些复杂的口气说着。
“欸!好像是叫闲野君吧,他可是学校的有名人,我听学姐说过,还有着江城野兽的称号呢。”
间桐樱歪着头回忆着。
“野兽?为什么要叫野兽?”
“欸?前辈不知道吗?开学的那件有名的事件。”
“事件……??”士郎一怔,他还真的没有注意过有什么事件。
“当时三年级的不良Boss,松下任一郎把闲野当作了不良少年,在开学第一天就要求他当自己的小弟,可是那个闲野君,却把对方当空气般无视了。”
“是这样么……”
“松下任一郎觉得自己面子过不去,带来一百多号人去他回家的路上堵他,结果……闲野君觉得对方挡路,一个人把一百多号人都给打趴下了。”
“哈???”卫宫士郎惊呼一声,把周围上学的学生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一个人打倒了一百个人?不是在开玩笑吧。”
“是啊,学姐说论个人武力能够与闲野相提并论的只有赤坂的平和岛静雄,据说两人有过一次过命的战斗,还是好朋友呢。
所以,木之夏闲野的称号除了我行我素的野兽之外,还有着百人斩,学都第一魔王的称号。”
“学姐还说,除了家大业大的长坂川公子铃原良平与豪门贵族的碓氷拓海以外,根本没有人敢和闲野君对话。”
卫宫士郎停下来,眼神若有所思,心里想道。
“说起来……十年前的那一次见到他,好像也是在打架吧?”
“前辈为什么突然想起他了呢。”
间桐樱有些不解,木之夏闲野可以说是整个学都府都不愿意多打交道的存在,在江城高中的地位堪比瘟神,卫宫士郎连和他一个班都不是,为什么突然在意起了他呢?
“不是……”他的口气有些沉闷。
“那家伙不是一直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灾。
卫宫士郎在那一天陪着自己的父母高兴的逛着庙会,两只手一人牵一个,笑得很甜。
“妈妈,今天会有烟花看吗!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过了。”小卫宫冲着妈妈撒娇道。
“士郎,大型烟花只有烟火大会才有哦。”父亲微微弯腰慈祥的摸着他的头发,低声道。
“欸……我不要嘛!”他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
妈妈在旁边露出宠溺的笑容,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温声道:“这么想看的话,下次的烟火大会妈妈陪你一起看吧。”
“嗯!”士郎露出纯真的笑容,看上去很高兴。
“亲爱的,你会有时间的吧!”
妈妈用着和善的眼神看着爸爸,让他冷汗直冒,连忙如同小鸡啄米般飞速的点着头。
“当然了!请假也要去!”
士郎看着两个人,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红发双马尾的女生和同学一起出来玩,跟在她身边的是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
两个女生看上去是和红发双马尾的女生同岁,但是男生却是比她们大上一些。
“琴里,这件怎么样?”
其中一个女生拿着一个发卡,对着琴里甜笑道。
“欸!好漂亮啊!”
“我康康,我康康!哇,真的好漂亮,而且还好便宜!”
另一个微胖的女生也凑了过来,双眼放光。
三人凑到摊位前一起聊着,而后面的男生则是一脸赔笑,应付着三个女生的提问,之后趁着三个人不注意的时候露出一脸猪哥的样子,缓缓弯腰,看向三人的裙子,就当要看到的时候。
一道红影闪过,重重的一拳轰在了那个男生的脸上,将他砸飞了出去。
噗哦!
那个男生痛呼一声,飞出两米开外,引起了三个女生的注意,连忙回头查看。
只见木之夏闲野保持一拳轰出的动作,而那个男生一脸无辜的捂着脸。
“啊伊!什么……不良找事吗?”旁边的一个女生下意识搂住了琴里的手臂。
“好可怕啊。”微胖的女生目光微微撇开,有些意外。
没想到,竟然还有见义勇为的?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为了我的和,出卖朋友算什么。
她的内心如是想着,只要满足了男生的愿望,她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欧尼酱……?你在干什么啊?”琴里微微捂嘴,眼神惊愕。
“诶?欧尼酱?”微胖女生发愣。
这时的倒在地上的男生心中砰砰直跳,心想绝对不能在这里被抓到,于是装作很无辜的样子。
“你别怪你的哥哥了,估计是以为我是借机接近你的坏人所以才揍得我吧。”他染着一头金发还有着耳环,倒是显得十分俊秀,说起话来也有说服力。
而后者一脸凶暴,还一头红发,满脸愤怒,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是啊,琴里你就别生气了。”微胖女生在旁边扇风点火道。
琴里并没有听出其中别的含义,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又一次伤害了自己身边的人。
“是真的吗?哥哥。”她语气颤抖,从中听出了几分愤怒和难受。
“不是的……琴里,是他……”木之夏闲野缓过劲来,想要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吗!又一次又一次!伤害了我身边的人,当初就是因为你!琴里才失去父母的!现在又是你!和君只是我们叫来拎东西的,为什么非要让你这样的人渣伤害才行!”
“不是……”
他刚想辩解什么,可是就被一声大喝叫停。
“快道歉啊!”琴里眼中蓄满了泪水,失控道。
木之夏张了张嘴,看着那个男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这样的哥哥琴里内心更加失望,擦了擦眼泪,头也不回的往庙会里面跑掉了,只在原地留下一句话。
“哥哥什么的……最讨厌了——!!”
为什么当初那个疼爱自己的哥哥消失了呢?就是因为他爸妈才坐的那趟飞机,因为他当时忙着和人打架,爸妈被老师叫了回来,才会错过那一趟好的飞机,而去坐的那趟会发生空难的飞机。
她已经辗转了好几家亲戚,每当有点起色的时候,他都会过来捣乱,和人家孩子打架和骚扰人家的家庭,为此还进了好几次少管所,同学们听到我有这样的哥哥都讨厌我,好不容易有了朋友,你又过来捣乱!
欧尼酱……最讨厌了!
木之夏闲野双眼无神的望着对方闪着泪花离去的场景,内心堵塞,感觉有什么东西失去了一般,他好想告诉她。
爸妈之所以坐飞机离开是因为要去老家拿结婚证离婚,他不想这样所以故意打闹了一场想要把他们留住,可是他们还是走了。
他之所以去亲戚家捣乱是因为你觉得有起色的时候他们已经决定要抛弃你这个拖油瓶了,所以想把你寄放在孤儿院,才讨好你的,他们背后说你多么难听,你根本不知道。
他们想把你卖了啊!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何必拿他们家的孩子当威胁,从而进少管所。
是他跪在五河家门口,整整一天一夜,他们才同意收养你,而不是将你放到孤儿院或者卖到乡村。
木之夏闲野的伸出的手从空中滑落,看起来很凶的面孔,一时间竟然满是失意。
他周围的两女一男见势不妙赶紧逃之夭夭,而他根本没有心情管他们,内心循环着琴里离开时的那句话。
「哥哥什么的……最讨厌了——!!」
而另一边,卫宫士郎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他的父母给他买苹果糖,然后在这上面看到了全程,小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呆呆地想到。
“那个哥哥不是为了教训那个变态么?为什么反而是责备的一方?”
就在他想不通的时候,突然在庙会的前方,一道巨大的爆炸声想起,仅仅转眼之间,好好的庙会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的人群蜂拥而至,从庙会中拼命的逃着,脸色都带着惊恐,口中尖叫。
在看到这个火海的瞬间,小卫宫脑袋呆滞了。
“那里是……爸爸妈妈去的地方。”
但是年幼的他根本不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脚底竟像生了根一般立在原地,眼神惧怕的望着火海,一步都动不了。
而就在他害怕的时候,一道红影从他身边窜过,木之夏毫不犹豫的冲向了人海,向着火势最为严重的区域狂奔而去。
所有人都在骂他碍事,但是他的步伐依然坚定不移。
他要去救他的妹妹,仅此而已。
只有士郎呆呆望着那人的样子,直到火势已经大到整个大区都蔓延在火海之中时,他才开始绝望般的在满是焦炭的尸体堆中,试图找到他的父母。
而就在他在火海中绝望的等死之时,迎面而来了一个背着少女的红发少年。
他满脸黑灰,鞋子被烧穿,光着脚走在地上,衣服上被烧了一个个窟窿,背着一个不断咳嗽眼睛紧闭的红发双马尾的少女。
明明脚底是滚烫的地面,明明全是都被火焰炙烤着,哪怕浓浓的烟雾已经呛进了他的呼吸道,让他每呼吸一口都如同炼狱一般的痛苦,可尽管如此,他的脚步虽然艰难但是无比坚定,他的眼中此时只有他后背的少女而已。
这一幕深深的刻在了年幼的卫宫士郎的脑海中,直到十年后的今天也还是没有忘。
木之夏闲野看到迎面而来的卫宫士郎脸色一怔。
“快,快……走!”他的喉咙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说话十分费力。
他费力的背着少女的同时,还一只手拉在了我的手上,直到卫宫切嗣出现时,木之夏已经没有一丝的力气了,他将小士郎的手放在他的手上,随后轻柔的将身后背着的已经昏迷的五河琴里交到了他的背上。
“你不用跟我走吗?”卫宫切嗣深深的望着木之夏闲野,沉声道。
“不用了,保护好她。”他看着卫宫切嗣背上自己仅剩的亲人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好,我出去后,会立刻来救你的,少年坚持住!”卫宫切嗣眼中含泪,只剩下了三个小孩……但是他又不得不放弃一个,他摇了摇头,咬牙一手拉着士郎和背着五河琴里跑了出去。
到底是成年人,照顾两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跑了一会儿后,他回头望向木之夏的地方。
他带着疲惫的笑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着目送着他们,随后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卫宫切嗣眼睛不忍的别过去,带着两人跑走了。
他从火势最深的里面救出了琴里,并且从背着她从那里走了全区近三分之二的区域,接下来只剩下一些火势较浅的地方,但他终归是人,带着两个拖油瓶的情况下,他早就已经走不动了,只是咬牙硬撑着,当他看到卫宫切嗣的时候,心中鼓着的一股劲一下子放松,瞬间他的腿都好像不是他的了一样。
“肺部……像火烧一样,这就是死吗?在炼狱中死去,真是适合我这样的罪人的死法啊……”
他趴在地上,满脸尘土,金眸淡淡的望着火景,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卫宫士郎并不知道之后木之夏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在来到这个高中以前,他一直以为木之夏已经死了。
所以,在当初决定要不要告诉琴里真相的时候。
卫宫切嗣摇了摇头,淡漠道:“与其带着那种对生者的不舍和后悔生活,倒不如还像这样让她继续讨厌,也会好过一些。”
这样的理由,让五河琴里一直以为救命恩人是卫宫切嗣,以为自己的哥哥已经死在了大火中。
“那家伙……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去见她呢?”
卫宫士郎跟着间桐樱走进了鞋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