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我明白。”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大小姐脸上的表情仍然是将信将疑和不屑一顾各占一半。而实际上,佳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这样的能力,至少自己得先见到那位新冒出来的从神女神……大概?
有点心虚的佳琪这时才想起低头看看手机,发觉此刻已经快到中午了。窗外也渐渐响起了诸多工人返回营地,准备午饭的事情。刚刚和大小姐之间不太愉快的交谈让佳琪有点拉不下蹭饭的面子。她准备告别蕾贝卡,自己找个地方,用速热军粮解决午饭。可是蕾贝卡却热情地邀请——更正,是已经替佳琪做出了决定:“前辈就留下来吃饭吧,您该不会准备跑去贫民窟里吧?会吃坏肚子喔?”
话音既落,佳琪还想反对,但是蕾贝卡已经拨通电话,通知大概是总务部的部门给佳琪准备午餐和住宿。看着特别积极的蕾贝卡,佳琪也不好拒绝,最终也只好半推半就的接受了大小姐的好意。不过稍微让佳琪感觉意外的是,大小姐竟然和她,以及普通员工吃一样的工作餐,这又让她对大小姐的评价提高了许多。吃完午餐,大小姐更是亲自带她来到了客房——也是和她的房间差不多的彩钢板房:“前辈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吧。”
“谢谢。”佳琪点头。客房总体而言还算不错,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简单却干净的床铺和写字台。这也超过了佳琪原先的预料,她以为自己需要在当地民众的视线之外搭帐篷过夜呢。但是住在这里……也许不一定真的是佳琪想要的。
“我还是想去四处看看。”佳琪最后还是向蕾贝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不害怕,有什么能让面对过纳粹僵尸的魔法少女害怕呢?但蕾贝卡显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迟疑再三,最后倒是没有驳佳琪的面子,让总务送来了一张来宾胸卡——还是一张等级很高的来宾胸卡。这意味着佳琪可以到处看,只要不去翻账册,或者拆了别人仓库里的货架,都不会有人哪怕是说三道四。
但是为什么,大小姐还会对佳琪面露难色,说出接下来这么一番话呢?
“嗯……有些东西,前辈不要太过关注最好,啧……就这样吧。”
这么说完,蕾贝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随后便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离开了。留给佳琪的只有让她眉头紧锁的谜团:有什么不能关注的东西?
而我又要不要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佳琪理所当然的犹豫了起来,因此也站立在客房的门口,暂时没有进去。而正因为如此,她接下来迎来了一场意外的遭遇——十几个醉醺醺的白人壮汉,穿着杂乱的作战服装,沿着营区里的道路径直走来。他们之中夹杂着几个女孩,而这些女孩看起来就是一副情非得已的模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情况,佳琪也不免嫌恶的皱起了眉头。
但是,那些醉鬼竟然捕捉到了佳琪的表情变化——或者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佳琪嫌恶的表情,但注意到了一个陌生女孩的存在。对于这些已经被酒精烧坏了脑子的蠢蛋而言,可不会去考虑佳琪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之中为首的一个家伙晃晃悠悠的走向了佳琪,嘴里喷着酒气,也喷着低俗的搭讪声:“呵~~诶!那边的~~小~~姑娘!快他妈~~的滚~~过来!让伟~~大的,伟大的乔安德~~队长,爽,爽,爽爽!”
“请你自重。”佳琪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冷却下来。她不是没想到这帮烂酒鬼会找上自己,但是这种糊烂的人渣向自己走来,还高声叫嚷,实在是让佳琪的心情变得非常之恶劣:“这里是建筑公司,不是给你逛窑子的地方。”
佳琪的话制造了一段短暂的寂静,可是那些醉汉随后却仿佛听到了笑话似的哄笑起来,而那些女孩则在醉汉放肆的狂笑之中瑟瑟发抖。她们之中甚至有人向佳琪投来了惊恐的视线,似乎是在提醒她快跑——现在,佳琪更清楚自己面前的这些混球是些什么货色了。
但不管她们是什么货色,这帮醉汉现在的样子绝不会比九龙城寨里的混混危险。而佳琪对这些醉汉动手,也不会有哪怕一毛钱的心理负担。她只是冷笑者看着打头的醉汉摇摇晃晃的走向自己,还一边向自己的胸口伸出手来,一边嚷嚷:“去,去~~你妈的!这,这里就~~他妈的是个窑子!老,老子就是要,要干~~干爆你们这,这些妓~~女的,小~~X~~~X,因为,老~~子是,是,是~~伟大的,乔,乔,乔安德队长~~你,你们只~~是些,他妈的,穷鬼~~毒贩~~妓女~~!哈哈哈!”
“那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
佳琪冷声斥责,同时一巴掌挥开了醉鬼的脏手。可笑的是,醉鬼似乎还没发现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一脸痴呆表情的看着被佳琪打开的手,过了好几秒钟才终于勃然大怒:“你他妈的婊——”
他的话戛然而止,被一支闪着银光的手枪硬生生的戳回了肚子里。而佳琪一手攥着醉鬼的衣领,一手将手枪的击铁慢慢的掰开。她冷笑着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狰狞:“我对傻逼从来没有耐心的,先生,我对傻逼唯一有的,只有一颗点四五口径的小铅球,包着铜,从这玩意的铁管子里,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对不对?”
佳琪说话的声音如同情人一样轻柔,然而她胸膛中燃烧的怒火却滔天一般的剧烈。她意识到了大小姐为什么会在临别时说出这样的话来。想想也是,初到这片贫民窟的时候,佳琪就被卷入了一场枪战;而冲突的双方便是贫民窟和这间建筑公司,贫民窟藏污纳垢,有武装不足为奇,然而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镀金时代,洛克菲勒的私兵早已在法律上成为过去,区区一家建筑公司又如何能和贫民窟帮派对射的有来有回?答案显然就在面前这几个醉汉的身上。
更可笑的是,不知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这些人渣生性如此,被手枪塞进嘴里的醉鬼竟然还试图反抗,他的手下也摇摇晃晃,骂骂咧咧的朝着佳琪冲了过来。事到如今,佳琪也不打算怜悯这些人渣,她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倒了醉鬼头领,然后拔枪就给了他大腿根部一枪。点四五大威力子弹在百年老店柯尔特1911的枪膛里炸响,宛如施放了魔法一般让醉鬼头领的手下凝固在豸突的路上——然后,他们竟然好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更加亢奋的再度冲了上来!
这帮傻逼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佳琪折回真的火大了,一枪一个,把这些惹人生气的醉鬼挨个儿打断了腿。然而接连不断的枪声自然也吸引了几乎整个营地里的人的注意力。很快,人潮向着佳琪所在的地方包围了过来,其中不少都是来围观的建筑工人,但其中也有一些穿戴着战斗服饰的人士,有些人还带着枪,真枪。他们很快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端着枪将佳琪团团围住。但是没有一个人开枪,这些清醒的武装人员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佳琪胸口的高等级来宾胸卡,也不可能不清楚这张卡意味着什么。场面一时变得非常尴尬,没有人——不论是佳琪还是武装人员,或者是围观群众说话,只有被佳琪打翻在地醉鬼们不住的哀嚎。
“哦,天哪……前,我是说蒋小姐你没有受伤吧?”最终,蕾贝卡大小姐也挤进了人堆,她首先关心的当然是佳琪的问题,确认佳琪完全无虞之后才转向了那些武装人员:“放下你们的武器,都回去自己的营地。这儿没你们的事情——其他人也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可是,大小姐,那个来历不明的……”
“她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来历不明!”大小姐似乎也生气了,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如果你们不想要这份合同的话,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滚蛋了!”
合同。听到这个词,佳琪皱起了眉头。看着那些武装人员不无遗憾的收拾起各自的武器离开,她原本还有些放松下来的表情又紧绷了起来。最后,当几个工人过来把被佳琪打翻在地的几个醉鬼抬走的时候,她终于提出了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些蠢蛋,都是你们家雇佣的佣兵,对吗,大小姐?”
佳琪的问题问出口,大小姐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复杂了起来,嫌恶混杂着无奈,以及一些隐隐的决意,最终以一个耸肩的形式表露出来:“我很遗憾,前辈……但是这是合法的。”
“你确定?”
“我……好吧,我不是很确定。”避开了佳琪紧逼而来的视线,大小姐的表情有些心虚:“但是至少手续上并没有问题,合同是采购部门同意下发的,竞标的企业都是合乎资质的……好吧,我知道这里面也有类似于多层分包商之类的问题,但是……”
“我不太想听你解释。”佳琪打断了大小姐的话,语气不带多少温度。她现在的心情很糟,非常遭,糟透了:“但是你说你喜欢秩序,是你说的。”
“是,可秩序也不是——”
“你不用解释,我没什么兴趣听。”佳琪叹了一口气,抬起了一只手:“我不是来介入你父亲的公司运营的,我也不是杰克·韦尔奇或者约翰·卡内基。更重要的是,我是趁着双休日来处理你和另一位魔法少女的麻烦的。既然午休的时间都给那些醉鬼破坏掉了,那我也没办法再安然休息了。”
大小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你的意思是……”
“谢谢你给我准备的房间,我晚上会回来。”佳琪背起自己的小背包,顺手将手枪插到了外套内腋下的枪套里。她接下来会需要这样的防身手段的:“但是现在我得去找你的那位‘对手’谈谈了。别担心,我不会说你坏话的——也不会给你说好话的。”
这么说完,佳琪随手召唤了一辆自行车,跨上车就离开了,只留下茫然的大小姐目送着她的背影。而直到佳那背影消失不见,大小姐的表情终于才有了些许的变化——懊恼,后悔,以及……
“告诉那些佣兵,乖乖闭嘴,管好自己的手,做好准备。我知道,他们在抱怨,但是她是我的朋友。她随时可以回来——不要质疑我,是我和我父亲给他们付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