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月下是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的废墟,这里是切尔诺伯格已经被遗弃的废墟,但却已经是感染者仅存的、可以居住的地方了。
饱受饥寒之苦的感染者四处流浪,有时露宿在丛林,公园,街头,车站,有时住在用木板,旧铁皮,油布甚至牛皮纸搭起的简陋破屋里,而更多的,选择在贫民窟抱团取暖。
在【天灾】持续了上万年的自然选择之后,泰拉人类进化出的躯体,已经不知道比远古人类强大了了多少倍,足以抵御绝大多数的病症。
但仍有一种绝症,至今也没有被治愈,那就是【矿石病】。
泰拉世界中一种常见的不治之症,目前发现长期接触源石及其工业衍生品,会使生物更容易患上一种被称为矿石病的不治之症。患上矿石病的人被称为感染者(INFECTED),矿石病会以一种危险的形式增强患者的源能法术使用能力。而一旦感染上矿石病,患者的身体便会向着源石化转变,最终生命特征消失,成为新的感染源。
切尔诺伯格的贫民窟同时也是垃圾场,人们把吃剩的、用完的、没有利用价值的垃圾全都扔在这里。但这些垃圾在感染者的眼里可都是难得的宝贝。
因此,每次垃圾车开过来的时候,感染者们就像过节一样聚在那里,等着垃圾倒下来。感染者们跳进垃圾的海洋,欢呼雀跃着,高喊着乌拉。
而司机往往是晦气地逃一样开着车离开这里,不仅是因为这里肮脏,当然也是因为肮脏的感染者。
是因为肮脏而成为感染者?亦或是因为是感染者才肮脏?在乌萨斯人的眼里往往没有区别。
经过精心的挑拣,这些垃圾里有时候还能翻出一些有些价值的东西。但是翻捡的顺序是从强到弱,越强壮的感染者就能拥有越多的垃圾和越早的翻捡权利。感染者之间也存在着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胞感情,因此强壮的人也不会一次性霸占所有垃圾,而会选择给后来者留下一些。
被翻捡过的垃圾会被遗弃,接着,许多人会选择对它们进行第二次翻找。
而感染者就像这些垃圾一样,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筛选,决定谁能活下来。损失得多了,又会有新的感染者输入进来。
……
溪竹安安静静地躺在透明的水晶棺里,和趴在水晶棺的棺材板上的那只不明野兽尴尬地对视。
这只野兽形似野犬,有浓密黑色毛发,双目泛黄,像是狂犬病发作一样,暴躁地用爪子挠着水晶棺的棺材板。
它发出低沉的吼叫,又试图用锋利的牙齿咬开这看似脆弱的棺材匣子,同样是徒劳无获。
如果可以的话,溪竹倒不介意和这家伙耗下去,反正这条野兽也拿这坚硬的水晶壳子没办法,但这显然不可以。
从被这条野犬吵醒开始,他就感到饥饿。因为饿得太久,以至于他觉得面前这条野兽看起来都美味馋人。
水晶棺的棺内还挺宽敞,给溪竹留下了足够的活动空间。
他翻了个身,探出手,触摸棺材内壁,想找到可能存在的打开水晶棺的按钮。
幸运的是,设计这具水晶棺的人非常人性化,考虑到了溪竹有可能自己苏醒过来的情况,在其中设置了一个按钮,避免他被困住饿死在里面。
“有点冷。”溪竹自语道。
水晶棺的内部温度非常低,溪竹不知道在里面躺了多久,手背上都已经结了一层薄霜,身体也跟冻僵了似的。
活动了一下全身,确认不会因为寒冷而迟滞,溪竹又观察了外面的环境。
可以确认的是,这里是一处山洞,天花板和墙壁都是岩壁。
除此之外,这里还摆放着一些看起来精密的仪器。
我总不可能拎起一个仪器拿去锤犬吧。溪竹在心里吐槽道。
但这里好像又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武器。
赤手空拳,肉身硬刚,那可太危险了。
难不成坚守待援?
溪竹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
先别说有没有援军,就算真的有,那也指不定是谁的援军啊。
溪竹认真地观察地形和仪器摆放,用手指在棺材壁上写写画画,心中的计划逐渐成形。
猎犬还趴在水晶棺上,突然,棺材板就像牛顿诈尸一样,一下子弹射起来,来不及躲避的它直接被连犬带板重重掀起,飞出去几米远。
没有痛觉,但仍然会受伤。
猎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迅捷地朝着那个人类扑过去。
而人类转头就跑,根本就没有恋战的意思。
但是猎犬的速度比人类快,在这场追逐中,获胜的将会是猎犬。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五米,四米,三米,二米,一米……
猎犬奋不顾身地飞扑,像是想要把那个人类拥进怀里一样猛烈而有力。
但是它没注意到,这名人类在路过时顺手推倒了摇摇欲坠的仪器。
仪器直直地倒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它的背上。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大。
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被这台仪器拖延了几秒,一人一犬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大了。
猎犬推开压在身上的仪器,再一次扑了出去。
而仪器再一次地压在它的身上,无情地将距离再一次拉大。
而无论多少次失败,猎犬都会再次扑上去,就像一只忠实的舔狗,始终不离不弃。
猎犬再一次飞蛾扑火一般,高高跃起。
“乌拉!”
溪竹终于发现了可以使用的武器——放在手术台上一块锋利的手术刀刀片。
他摸起手术刀刀片,朝着穷追不舍的猎犬,抬起了左腿。
一记凌厉的飞踢,狠狠踢在猎犬的下巴,还能看到唾液从它的嘴里溅出来。
这一击完全出乎了猎犬的预料,它有限的智商根本没想到,这名一直逃跑的人类,竟然还敢反击。
溪竹再次出手了,这一回,他用上了刀片。
这一刀刺中了猎犬的胸口,刀片已经没入了猎犬的身体。
一击成功,溪竹没有恋战,迅速拉开距离,警惕猎犬的反扑。
他原本是想用这个刺入猎犬的脖子,只是出现了偏差,不过问题不大。
猎犬大概停滞了几秒钟,有些狰狞,低沉地呜咽几声,蹒跚着往前爬了两步,双目失去了高光,趴在了地上。
溪竹没有靠上去验尸,而是随手提起了另一个不认识的仪器,掂了掂重量,扔了出去。
仪器砸在猎犬的脑壳上,哐当一声,把猎犬的脑壳砸得出血。
这下,溪竹才敢上来确认猎犬的死活。
直到死,猎犬的眼睛还是瞪着,死不瞑目。
确认猎犬已经死亡以后,溪竹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受伤了。
外衣也被撕破了几道口子,有几处已经渗出了血。
大概是由于与猎犬斗智斗勇的时候太紧张了,他才没注意到。直到战斗结束,感到疼痛,他才意识到自己负伤了。
扯了扯嘴角,溪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一定特别狼狈。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有用的物资,然后抓紧时间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开始搜寻这个洞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派上用场的物资。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没有食物,他或许会考虑把刚刚阵亡的猎犬切了吃……
搜寻非常成功,他不仅找到了充足的食物——几包未开封榨菜,还找到了防身的武器——一盒刀片,一共十枚。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可能有价值的资料,都被他折叠起来,塞进外衣的内口袋里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细细翻阅。
搜寻完毕,溪竹撕开榨菜的包装,把榨菜倒进嘴里,草草地咀嚼一番,随手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如果把溪竹抓来这是的敌人,没必要在水晶棺上设计打开按钮。
如果是盟友,溪竹根本不会在自己毫无记忆的情况下被抓来这里。
因为无法判断是敌是友,溪竹干脆也把医疗设备全都破坏了一遍。
刀片虽然锋利,但却是一次性消耗品,用过几次就会钝,需要节省。
但是对于溪竹而言,目前没有比这更好用的武器了。而且一次性消耗品这种东西,终归没有命来得重要,所以没有什么节省的必要。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他才先在暂且安全的山洞吃榨菜补充能量,而不是边走边吃,那样一心两用,注意力不集中遭到袭击时容易反应迟钝,直接GG。
同样,他在出发时,也捏了一块刀片在手上,以防遭遇意外情况时没有机会掏家伙。
山洞并不深,但是洞口做了一些伪装——用树枝架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泥土。
可能这条猎犬只是碰运气,才进入了这个山洞。溪竹心想。
溪竹在出山洞之前,谨慎地用投石子等方式,粗略确认外面没有陷阱,才敢扒开树枝爬出去。
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但溪竹暂时还没有打算放松警惕。
溪竹现在所在的,是一座矮小的丘陵。从溪竹刚刚待着的那个山洞来看,山体可能都被挖空了。
他用手捻起了地上的土壤,靠着九年制义务教育积攒的知识粗略地辨别了一下。
只能从色泽判断,这种赤红色土壤,应该是在南方地区。
运气好点,说不定没出省。
溪竹心里放宽了不少。
最好,还是找个就近有人烟的地方,先过一晚上吧。
在野外,万一睡着的时候遇上野兽,那肯定直接暴毙,沦为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