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我的剧场,
可笑的挑战者!”
一把黑红色吉他于布锐斯手中浮现,随着他重重拨弦,无形的音浪从他指下荡开,如同冲击波般扭曲了空气席卷向方乾,将方乾的头发和衣角向后撕扯,良久方止。
方乾向他看去,虚假的外表一瞬间闪现而过,被方乾看破。那名为布锐斯的恶魔的真面目展露在方乾眼前,他本非他,他亦非祂,他仅是它!那是美与协调的反义词,那是羊头人身的丑陋恶鬼!
它狭长的上吊眼散发着暗红的光芒,以人类不可能存在的丑陋比例赫然生长于尖酸的羊脸之上!细长的吻部咧着夸张的笑容,人类般的牙齿整齐地排列在它那非人的嘴里,非但没有予人以温柔与善良,反而透露出嗜血与疯狂!而他盘绕在头顶的灰色羊角犹如暗色的光圈,仿佛要摄尽此间之光芒!
光芒照亮整个空间,四处的景物清晰地浮现。这是半径至少百米的环形剧场,光是正中的舞台就有超过五十米的直径,而观众席更是鳞次栉比、宛若蚁群。就在观众席上,数百只形态各异的恶魔发出了嘈杂的噪声,全都在四处乱窜,丝毫不像是前来收听音乐会的家伙,更像是前来捣乱的。那道无形的音波扫过观众席,令其上的恶魔纷纷闭上发声器官,坐到了不合体型的座位之上。
“呼…总算…飞上来了……”就在观众席最前方,一只只蝙蝠飞来围成一团,汇聚成了伊丽莎白。她抱着柱子喘着粗气,丝毫没有淑女的样子。“呀!怎么突然多出了这么多人。”
不待布锐斯再次发动攻击,方乾便一个箭步冲向对方,继续沿用速战速决的速攻战法。毕竟,对方一看就是个吟游诗人类型的角色,优势多在于远程拉扯,方乾只需拉近距离,以以己之长击人之短!
布锐斯手中的吉他用过一次便被它毫不怜惜地扔掉。覆有肉瘤的金色竖琴于其手中浮现,在它犹如泥鳅般灵活的手指拨弄下荡出音符。那吉他未曾落地,而是悬浮于空中,与其他几个出现的乐器一同自行伴奏。
“呵,你不知道你在挑战何等伟大的存在!如果你现在投降,还能在安详地死去!”
没有声带的震动与唇齿的运动,如同腐烂肉类般堕落的声音就从布锐斯的身上发出,带着嘲弄与疯狂,给予在场的所有生物以精神上的伤害!
“聆听吧!感受音乐的穿刺!”
“此乃崩坏初章!”
“湮灭练习曲!”
与最初的宁静曲调不同,有别于挑动欲望的战斗序曲,它身边的乐器所演奏的曲调无不诡异万分!难听晦涩的音色伴随着超自然力量,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空气的攻击,刺向方乾要害之处的同时封锁着他躲避的可能路径!
时间宛若暂停,大脑自行地将算力运至极限,身体每一处肌肉都如臂使指!瞳孔猛缩,大脑震颤,浑身的毛孔喷涌着汗液!并非第一次战斗的方乾虽然主观的没有完全适应战斗,但身体已然成为了精密的战斗机械!
心脏!气管!眼珠子!不下十道攻击锁定了方乾的要害!左前!右前!上半空!恰到好处距离的攻击没有给方乾任何完美闪避的可能性!
躲向左边?不行!是视觉的陷阱!躲向右边?错了!腹部必定重伤!腾空跃起?
来不及了!眼看最前方的攻击要刺入眼珠,将一瞬的猩红与永久黑暗涂抹在记忆的最后一幅画面之上,方乾只能把选择放在可能存在的机会之上!
“呼——”
“吸——”
肌肉充斥力量!只见他他强健的胸腔前所未有地鼓动,在吐出最后一口满是二氧化碳的废气之后迅速而有力地鼓起,以最大的气压差将空气吸入!
心脏在奋力鼓动!空气中的氧气灌入肺泡,通过心脏泵出的炽热血液传送至全身!
细胞在兴奋在雀跃!充足的氧气挤进了全身的细胞,让它们有机会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效率!
接下来,方乾落地的一步并没有迅速蹬出,而是短暂地蓄力,令整个身躯都往下沉了三公分!全身的肌肉收紧,将平衡调至最佳,伴随着重心的下沉和大腿肌肉的收缩,方乾在这一瞬间已然做好了准备!而下一瞬,他便以鱼跃龙门之势腾空跃起!
仿佛有神助,收缩肌肉中的弹性势能转化而成的动能直直地将他送上四米的高空,完美地躲开了对方为了封锁他躲避空间而制造的超密集攻击!
『这是!』
拥有着超自然力量暴走的经历,方乾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一跃远非强健的身体那么简单,其中俨然有着超自然力量的推波助澜!
就在方乾为自身跳跃的高度而惊叹之时。观众席的恶魔已然不再安静,它们或是蠕动着触手,或是将数双手举过羊角欢呼,或是沸腾着头壳中的酸液。一时间,整个剧院人声鼎沸,喧闹声一波又一波。
“我的天呐!他!他!这个人类居然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就他那瘦胳膊瘦腿,居然能达到恶魔的程度!噢!——”一名有着纯黑色羽翼、外观模仿了人类女性的堕天使从观众席中飞起,高呼着尖叫着。
“加油!眷者!加油!汝之主人伊丽莎白是汝永恒的后援!加油!不要输给他啊!”似乎是受到了那名堕天使的刺激,原本神经紧绷地注视着战场的伊丽莎白也开始高声呼喊。不过她还带着些仇视地瞟了那名堕天使,似乎夹带了些个人情绪。
那名天使仿佛受到了厄运之神的眷顾,将其他恶魔的运气转嫁给了祂。在祂飞起之后,那十几道被方乾躲过的无形音波攻击,有三道刺入观众席,将数十只恶魔与堕天使连同着座椅一同摧毁,只留下遍地的黑灰。
“嗤,无意义的抵抗!”
“陶醉吧!此乃崩坏本章!”
“灰烬协奏曲!”
越上高空的方乾立刻又要面对又一波的音波攻击,化身羊头怪物的布锐斯早已在他跃起之前就预判了他的下一步动作,将承载着巨大能量的音波从琴弦上拨出。
无形的音波在超自然能量的作用下化虚为实,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着空气的音刃,如同河流般的以灭顶之势席卷向方乾,势要折断方乾的四肢,吞噬方乾的生命,令他灰飞烟灭。
都说‘抬腿不过膝,腾空送人命’,但方乾在空中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音刃攻击也毫不惊慌。他双眼如鹰,将每一道攻击的轨迹收进眼底,借着身体近乎极限的扭动令自己在空中仰面躲开了攻击!
就在方乾躲过面前的攻击之时,危机感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没有反应的时间,来自脊背的炙热与痛苦就已经侵蚀了他的大脑。原来那些被他躲过的攻击在命中剧场的墙壁之后,折返了回来。所幸的是,经过折射后的攻击无论是准度还是杀伤力都远不如前,让方乾得以求生。
虽说背后惨遭众创,但方乾仍然像是水中游鱼,在空中的扭动身形、卷身旋转,双脚着地的姿势成功落地。伴随着地时的下蹲和滚动,他幸运地安全落地。
“好一个夹缝求生!满分!啊哈哈哈哈!”布锐斯评价就像它是在欣赏一场优秀的杂技表演,而它震耳欲聋的笑声惹得在场全部有听觉的观众都捂住了耳朵。
“但是!——”
它扔掉了手上的吉他,张开了双手,身后浮现出与其形似的重重巨型黑影。十数种乐器被黑影裹住,分出无法计数的重影。
“太晚了!太晚了!就这点儿力量,你根本阻止不了我!跪地求饶吧!哀嚎痛苦吧!这是你唯一能做到的啦哈哈哈哈!”
时间仅仅过去了数秒,不断前进的方乾已经将两者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二十米,但那已然成型无人乐团已经将恶魔的乐曲完完全全地谱写奏响!
“跪拜吧!此乃堕落新章!此乃终结的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