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琪亚娜……琪亚娜……该起床了哦……”
琪亚娜感觉有人轻柔地推着自己的肩膀，就像母亲一样叫着自己起床。
“嗯~”琪亚娜如同本能般的发出了一阵不依的呻吟声“芽衣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呵呵...”那个温柔的声音突然轻笑了一声“这里可没有你的芽衣，有的只有大恶魔卡莲姐姐哦！”
“现在...大恶魔要夺走你的早餐了哦......”
“Rua~”
“啊！不要动我的早餐！我这就起来！！”在强烈护食欲的驱使下，哪怕是琪亚娜这个赖床鬼都抵挡不住威胁，“呲溜”一下就弹了起来。
“诶？”刚睡醒的琪亚娜脑子还不太清楚，但就算是这样她也第一时间判断出这里不是宿舍。然后她就看见了在身边坐着，正在偷笑的卡莲。
“诶嘿嘿嘿~卡莲姐姐早啊！”琪亚娜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在接触到卡莲似笑非笑的目光后迅速转移了视线。
“琪亚娜也早啊。”卡莲笑着将手边的盘子推给了琪亚娜，上面摆着两块面包，两杯牛奶和两个鸡蛋，更加让琪亚娜意外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两块牛肉“呶，你的早餐，快趁热吃了吧。”
“……”
“快吃啊。放心啦你，我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本来卡莲还在担心琪亚娜会不会发现，结果就听到琪亚娜的抱怨声。
“怎么才这么点儿啊？”
卡莲的眉毛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算啦算啦，有吃的就行啦！”
看着琪亚娜在哪里狼吞虎咽的样子，卡莲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比较好，不过到了最后，她的神情还是软了下来。
没有一个妹妹是她一直以来的遗憾，而此时琪亚娜就恰到好处地弥补了这份遗憾，一时间，她在这小小的地牢中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有个妹妹似乎真的挺不错的。
“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啦。”
“嗯嗯嗯！”
“要是不够吃也没关系，反正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嗯嗯嗯！”
“你的母亲来接你了，你可以让她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嗯嗯——”
“嗯？？？”
刚刚卡莲姐姐说了什么？
母亲？
我还有妈？
合着我不是臭老爸充话费送的？
琪亚娜懵逼地抬起头，嘴角边满是面包屑，看上去跟个小花猫一样，可爱异常，看得卡莲咯咯咯直笑。
“好啦好啦，快吃吧，吃完了就去找你的母亲吧，她肯定也找你找得很辛苦。”卡莲的手放在琪亚娜的背后，像是一个害怕自己妹妹呛着的姐姐一样。
“啊？可是卡莲姐姐你——”
“犯人赶紧出来！磨磨蹭蹭的，跟这个人类的叛徒有什么好说的。”琪亚娜没说完的话被狱卒粗暴的开门声打断。
“你！”琪亚娜眼底怒光闪现，眼看着就要撸袖子上去揍这家伙一顿，可却被卡莲拉住了。
琪亚娜疑惑地回过头，只见卡莲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要，琪亚娜，不要。”卡莲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抚平了琪亚娜愤怒的情绪“不要让情绪左右了你的大脑，记住，无论是什么时候，你的重要之人都在等你。”
“……”
“快去吧，你妈妈该等急了。”
“可是...可是...卡莲姐姐......”
“琪亚娜。”卡莲的表情逐渐严肃下来“我被关在这里，是因为我需要接受惩罚；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必须留在这里；我回到这里，是为了回不来的人而回来。”
“我不能走，也不想走。”
“放心吧琪亚娜。”卡莲突然绽放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一刻，琪亚娜看到了天使“无论是再大的雨——”
“都是会停的不是吗？”
……
狱卒推着琪亚娜向外赶，可是这一次琪亚娜已经没有心思去愤怒了，最终，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回头再去看了卡莲一眼。
这位圣女就坐在那里，笑着向她挥手。
……
“卡莲姐姐还会迎来黎明吗？”
“当然会啊，因为花儿需要光、青草需要光、飞鸟走兽需要光……人，也需要光，这个世界本就需要有光。”
……
清晨的阳光透过淡淡的云层,倾斜在雨水过后的清荷上,散落出闪闪的青光；变着角度切在玻璃窗上,在眼里凿开一个刺目的小孔……
可琪亚娜身后这个阴森潮湿的地牢却独独没有受到眷顾。
不过也没关系。
因为这里本来就有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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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这对于琪亚娜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奢侈的词语。
小时候她的臭老爸还在她身边，她也不是没有问过自己的妈妈在哪里，可是她每次一问，那个整天没个正型的臭老爸就会根变了个人一样一脸忧伤，沉默地出门又沉默地回来。只有身上多出来的酒气能告诉琪亚娜他去干了什么。
但无论干了什么，到最后都是一言不发或者直接说琪亚娜是自己充话费送的；久而久之，琪亚娜也没有再去问，因为看到臭老爸的样子后，她也有些不敢再问了。
可是，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在哪儿……高不高、瘦不瘦、好看不好看……
“琪亚娜同学，这次是你家里的谁来给你开家长会？”
“我自己……”
“这样啊……你爸爸呢？”
“忙。”
“那你妈妈呢？”
“也忙……”
类似这样的对话都不知道在琪亚娜身上发生过多少次了。
如果不是母亲，而是臭老爸来接她了她都不一定会抛下卡莲自己出去。
哪怕知道这里是虚拟实境，自己的亲生母亲就算是找自己也不可能来到这儿，可琪亚娜依旧想去相信一次比彩票概率还低的可能性。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那个不懂事的女儿给你们填了不少麻烦吧。”还没走到门口，地牢外面就传来了一道琪亚娜极其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琪亚娜大脑神经都是一僵，瞬间有种想转头回地牢里去的冲动，可是琪亚娜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总之她还是木然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的主人也看到了她，声音中多了一丝明显是装出来的责备和溺爱:“真是淘气的孩子，妈妈都担心死了。”
“我哔——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幼女人妻啊？！你们的眼睛都是让泡菜腌过了吗？”琪亚娜脸上的黑线满溢到都快把她的脸涂成黑色了，心中的槽就算是让她吐一天她都吐不完。
喧哗吵闹间，刚才那细微到随时会熄灭的希望还是被无情的掐断了。
或许本来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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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妮娅！你之前都跑到哪里去了？这个程序可比你说的危险多了！”两人走在集市上，琪亚娜一边走一边疯狂地向布洛妮娅抒发自己的怨气“昨天我就差点摔死！要不是卡莲姐姐救了我，你现在都可以去给我准备棺材了！”
“还说呢，为什么在这个时代我可以接触到实物，你不是说这一切都是虚拟影像吗？”琪亚娜随手从路边拿起了一个苹果，像是怕布洛妮娅不信一样举到了布洛妮娅的面前。
布洛妮娅将琪亚娜的手推开，然后再支付了一马克给快要发作的水果摊老板:“因为这里不是之前的虚拟幻境，而是类似于记忆战场系统的虚拟实境。”
“这里位于天命数据库的隐藏区域，只对卡斯兰娜家族和天命最高层开放，布洛妮娅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骇进来的……”
“等等。”布洛妮娅猛地扭过头，直直看向专注吃苹果的琪亚娜，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考虑到情绪模块的丧失，布洛妮娅表现出的这个吃惊程度换算成普通人的话那就是摔出个狗吃屎的程度。
“你刚刚说什么？”
“刚刚说什么……给我准备棺材，喂喂喂！布洛妮娅！你不会真要这么干吧，本小姐还活得好好的呢！”
“不是，是再上一句。”布洛妮娅摇摇头“卡莲姐姐，是卡莲·卡斯兰娜吗？”
“好像是的呢。”琪亚娜倒没想那么多，她现在的脑子里除了吃还是吃“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我的族人呢，虽然是不同时代的。”
“对了布洛妮娅，你那个什么芯片不是什么都知道嘛，那帮我查查卡莲姐姐要几天才能被放出来，我想在这里多留几天，到时候就可以去接卡莲姐姐出狱了。”
“放出来？几天？”琪亚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竟然听到布洛妮娅发出了一丝很细微很细微的笑声“你知道卡莲·卡斯兰娜是犯了什么罪才被关进监狱的吗？”
“不就是偷窃罪嘛，安啦安啦，洗洗水啦，这个时候又没有银行给卡莲姐姐抢，最多不就判上一个月嘛。”
“……”布洛妮娅沉默了，半晌之后她才回过神来，伸手划拉开了一面荧光屏，然后将它推向了琪亚娜“你自己看吧。”
“哇，好帅啊，这、这不就科幻电影里面的那个什么什么屏嘛！不说了布洛妮娅，一会儿给我也弄一个！”
“你先看完再和布洛妮娅说话吧。”
【希望你到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出来。】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很明显，这只草履虫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边啃着新顺来的法式长棍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时不时还嘟囔一声“卡莲姐姐真厉害。”
布洛妮娅依旧不作声。
之后的剧情如她所料，随着界面的翻动，琪亚娜的步子越走越慢，嘴里的面包也不香了，更是再也嘟囔不出什么话。
直到最后步子和嘴一起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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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莲·卡斯兰娜，出生于1453年，于1469年通过了女武神考核，因为成绩优异，直接破格提拔为女武神部队队长，同时也是天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队长，至今无人能超越。”
“在她军人生涯的八年里，斩杀的崩坏兽数以千记。现在或许没有什么，但搁过去这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要知道，当时一个女武神顶级小队都是以击杀破百而为荣。”
“为了表彰她的功绩，天命议会投票决定将最新出土的弑神级武器现在被我们称作神之键的【犹大的誓约】交由她使用。”
“直到1477年，天命正在研究的崩坏水晶失窃，被证明是卡莲下的手。卡莲偷到了崩坏水晶后，逃往了极东之国，并与当地被崩坏能感染的拟似律者八重樱相恋。”
“也在同年，卡莲落网时不知何原因身受重伤，八重樱却不知所踪。卡莲在被天命的情报部队扭送天命议会后在天命议会上有一段发言。”
【那个变成律者的女孩是无辜的，而且她是我的深爱之人。】
“天命议会以反人类罪将卡莲定罪。”
“这就是天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女武神，卡莲·卡斯兰娜的故事。”
“那、那千羽老师……”勤学好问的灰原看到千羽刚好走到了她的旁边，连忙举手提问“卡莲·卡斯兰娜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吗？”
“你这丫头，真把我课当讲故事了，还结局。”千羽在灰原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笑骂道，不经意间，他跳过了这个问题。
“可是我就想知道啊。”可是灰原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
千羽滞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扫视全班，发现全班的女生都向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千羽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讲出了对于这些女孩们有些黑暗的历史:
“这还用我说吗？被判了反人类罪，最后当然是……”
“处以绞刑。”
“……”
班级瞬间被嘈杂声布满。
千羽再次叹息一声，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喂喂喂，那位觉皇同学请起来一下，把我刚才讲的关于卡莲·卡斯兰娜的事迹再复述一遍。”
“啊！哦...嗯...卡莲·卡斯兰娜...嗯...可以吃的吗？”
“琪——亚——娜！你给我到后面罚站去！立刻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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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
“为什么这么善良的人要被处死！就算是偷走了重要的研究资源也不该是这个惩罚啊，卡莲姐姐对天命乃至全人类的贡献都抵不上一份研究？！”
“当然抵得上。”布洛妮娅难受地把琪亚娜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拉了下来，要让她再掐下去自己的胳膊估计就废了“但你们要清楚，卡莲·卡斯兰娜的罪名可不是盗窃罪，而是——”
“反人类罪。”
“她与律者相恋已经触碰到了天命高层的神经，因为十字军东征的失败，天命高层对力量的渴求已经到达了顶峰。那个时候的科学家们都疯了，他们渴望神的力量甚至不介意与魔鬼契约得到魔鬼的力量。”
“像律者这种存在，本因让他们恐惧，但很可惜，据资料显示八重樱并不是个真正的律者。她是个拟似律者，力量不足但研究价值却不减，你应该能想象到这对天命高层的诱惑力，而卡莲却与其相恋还将她放跑这就真正打破了天命高层的底线。”
“所以，他们并不怪卡莲偷走试验品，甚至卡莲与律者相恋都无伤大雅，只要卡莲能把律者带回去，这反而是大功一件。但卡莲却将律者放跑了，还在审判日上为律者辩护，这才是给她定下反人类罪的原因。”
噼里啪啦，天空适时地降下霹雳，狂风暴雨在顷刻间下起，大街上的行人都匆匆忙忙地跑回家收衣服，商贩也急急火火地收拾起了自己的摊位。
人潮川流不息，只有最中心的两个少女没有动弹。
她们就站在那里，任凭雨水打湿头发，发辫湿哒哒地垂在脸上。
“琪亚娜你要知道，人类和律者相恋，本就是触犯了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