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在冬木的机场,言峰绮礼内心无悲无喜。早春的二月,对岸那个国家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一年最大也是最重要的节日,然而这对于冬木来说毫无影响。
这个小镇依旧像是往常一样地沉睡着,在安详之下隐藏着令人不安又无可奈何的异常,一如那结冰的未远川下涌动的暗流。
“嘶……哈……”
调整呼吸,在机场外冰冷的空气里呼出一团白气,感受着这具和常人无异甚至更加强大的躯体,以及其中燃烧着的、熔炉般的气血,言峰绮礼不禁又回忆起了十年前的那场荒谬的战斗。
他居然会认为卫宫切嗣是他的答案,真是叫现在的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听说前几年卫宫切嗣就去世了,呵呵,那家伙终究也是要为他那幼稚天真的所作所为背负代价的。
新一次的圣杯战争也快要到来了,言峰绮礼并没有被选中――这是当然的,对于愿望这件事情,他并没有需要圣杯来实现。何况那个充满污秽的东西也并不会为他实现称心如意的愿望。
但是,没有被选中,并不代表他就不想要再次参加圣杯战争。
光是作为裁判去看远坂凛那个小丫头的表情,就已经让他愉悦到快要绷不住笑容了。
不知道当她知道自己的师兄正是杀害父亲的仇人,而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向仇人学习乃至依靠和信任,又会是如何地令人愉悦呢?言峰绮礼已经不敢继续想了,那样子他会当众爆笑的吧?
等等,重要的客人到达了――
绮礼鹰隼般的眸光锁定了猎物,那正是大草原的广阔天空中也能精准捕捉到小白兔的眼神。
那是一位容貌美丽的白人女士,白皙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宛如一颗半青涩半成熟的水蜜桃。金色的秀发卷成优雅而温柔的两边,头上带着一顶有些倾斜的白色小洋帽,配合粉红色的蝴蝶结配饰,让她原本就异常显眼的美貌更加闪耀。
她身着一套白色的西式公主裙,正是那种贵族小姐才会专门设计和精心保养的、带着繁复镂空花纹和饰带的类型,光是那精美的手套和缠绕好几圈显得优雅知性的袜圈就能想象出,穿上这一身到底需要多少步骤。
“魔术协会那边派来的御主和想象的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深闺的大小姐啊。”绮礼这么想着,表面上看上去甚至有些忧愁或者说担忧这位可人儿的命运。
虽然心里想着谋害人的毒计,但表面上绮礼还是颇为绅士地快步上前,目光既不显得散漫也不过分热情,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和礼貌。
“阿波卡利斯小姐,我是本地的神父言峰绮礼,同时也是这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按理来说,作为参赛者的您需要第一时间到教堂报备,但是,如果您希望先去酒馆稍作休息,那样子也无妨。”
阿波卡利斯,这是一个魔术界非常陌生的家族名号,但是在世俗却有着非常庞大的势力,甚至传言这个谜一样的家族拥有对抗大国的力量。
具体怎么样,绮礼并不清楚,但是阿波卡利斯家族的人不是魔术名门,这一点就足够了。
“魔术协会也慢慢变得轻慢了啊。”
恐怕这位奥托小姐也是新踏入魔术领域的人吧?不过能够参加圣杯战争,说明她也足够优秀。
参赛者是来自新魔术家族的人,这对于绮礼来说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这位奥托小姐很有可能没有魔术名门传人的那些诡异古老的魔术礼装和独特的家族魔术,魔术方面的研究并不深刻。
坏处就是,魔术方面的落后极有可能意味着思想观念的先进,就算这位奥托小姐是能够远距离呼唤洲际导弹来对抗敌人的,绮礼也不觉得奇怪。
而且,更加让绮礼感到不安的是,奥托小姐在看向他的时候,那种清澈如泉水的眼神。
这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按理说正是最天真的时候,要么极度叛逆要么是个乖乖女。看上去她是属于乖乖女,但是绮礼也因此感到了疑惑:阿波卡利斯家族的那些大人们,是真的放心她一个人来到极东参加一个莫名其妙的圣杯战争?
这不正常。
“呐,绮礼,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吗?”少女笑靥如花,这份纯洁如百合的美丽,让即使对女人没有多大兴趣的神父都感觉到有些刺眼。
“我的荣幸。”
“没想到极东还有这样一位成熟且英俊的绅士神父,你没有留在欧洲可真是圣堂教会的一大损失,哼哼~”
那笑声宛如一只小猫爪,在绮礼心中不断地挠啊挠。
“那好吧,绮礼。我现在倒还并不是很累,这里的机场有行李托运到宾馆的服务对吗?”
“是的。”
言峰绮礼的一言一行都礼貌而简洁,相信除了喜欢闹别扭的小女孩以外,任何人都不会对他产生什么恶感。
“那么,把包袱全都交给机场和宾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享受冬木小镇的轻松啦~”
少女一瞬间的释放与活泼,让言峰绮礼再次确认了她的家庭环境,必定是处于严加看管之下的深闺大小姐。
“这样吧!第一站,就是绮礼的教堂如何?因为圣杯战争毕竟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想,先认真地听绮礼你讲述一下它的细节,然后再趁战斗开始前好好游玩一下。”
这倒是让绮礼对这个大小姐有了更深刻的认知,虽然向往自由但并不愚蠢和轻率,是个各方面来说都相当完美的贵族大小姐呢。
至少,提前向他请教圣杯战争,也有利于修改接下来的行动方针。更何况,也未必没有和监督者打好关系,从中获取便利的想法。
在之前,绮礼就已经收到了圣堂教会的指示,必要的话可以适当提供帮助。
“如果十年前遇到她,自己说不准真的会被她一时迷住双眼,误以为自己对美好依旧有所留恋吧?”
绮礼这么想着。
一路载着奥托小姐来到冬木教堂,言峰绮礼直接推开了教堂没有上锁的大门,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寒舍简陋,还请稍稍忍耐。”
“哪里哪里,是很独特的品味和风格,让人大开眼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有些阴森和孤寂的教堂,绮礼来到一排排座椅的前方,而奥托则是提着裙子坐在了他面前。
“阿波卡利斯小姐还是应当注意,不要和我这样的壮年陌生男子独处一室哦~”
绮礼开了个小玩笑,为了驱散教堂里的冷清气氛。
“哈哈~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谁叫绮礼这么可靠呢?让人第一眼就忍不住想要相信你呢。”
大小姐眨巴着她大大的眼睛,两排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就像是发着光的星星在上面点缀。
“诶对了,绮礼你是上一次圣杯战争的御主吧?这么说起来,按照你们极东的习惯,岂不是我的前辈?”
过分旺盛的好奇心啊,这也是少女的可爱之处吧。
“哈哈,这种说法真是抬爱了,我也只是走了个过场的小人物而已,被你这么一说,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呐呐!和我讲讲吧!圣杯战争,召唤七骑传说中的英雄大战,听上去就很有意思啊!会有圣女贞德吗?或者是圣女卡莲?还有圣女玛尔达?会吗?绮礼你召唤的是什么婴灵呢?”
向往的英灵全都是圣女?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啊,这样的话,等一下自己下杀手的时候,岂不就是更加愉悦了吗?被神父背叛的信徒,哈哈哈哈,绮礼快要忍不住了。
“你一下子提这么多问题呀哈哈,我慢慢回答吧……”
绮礼边走边说,慢慢靠近奥托小姐。
“上一次的圣杯战争,记忆最深的,嗯,就是那位了吧?骑士王,亚瑟。”
三步。
“诶?亚瑟王吗?那白马王子、太阳骑士高文呢?”
两步。
“抱歉,并没有高文哦,不过要是愿意的话,奥托小姐你也是可以用相关的圣遗物试试的。比起这个,更加令人惊叹的还是亚瑟王。”
一步。
“亚瑟王怎么了吗?”
绮礼来到了奥托背后,神父宽大的衣服内隐藏着利刃,但他并不需要。
一拳,只要在这位大小姐最松懈最惊讶的时候给她一拳,一切就结束了。
危 大小姐 危
“亚瑟王啊……是一位女性!”
八极拳!崩!
“喝!”
“噗――”
“纳尼?”
纤细的小手握住了神父的拳,即使这一击足以击碎墙砖。
美丽的大小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笑容里却满是嘲讽。
“啊啦~绮礼,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呢~”
那小小的、白色手套中的手,为什么,会有着这样的力量?那柔软的身躯,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整块柔韧的钢铁?
某种寒冷在蔓延,那并不是教堂的阴冷,而是逐渐刺骨起来、让人麻木的极寒!
“丽塔,动作慢了哦。”
“抱歉,主教大人。”
礼貌的女声。
还有人在这里?怎么可能?是她的从者吗?不可能,灵器盘上没有显示啊!
“差点给我笑死啊,没想到麻婆神父居然会选择偷袭你啊,奥托,不过有一说一,你这女装还真不错。有内味儿了。”
青衣仙人打着伞从墙壁里走出来。
大门口站着手持镰刀歪头微笑的女仆小姐。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一个又一个不灭之刃的精锐,逐一现身。她们的利刃,亮起致命的锋芒。
危 绮礼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