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吗?”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死透了呢。”高成睁开眼再一次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墙上电子日历上的数字已经从十九跳到了二十,距离自己上次死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真是头疼啊。”双重意义上的,高成已经记不得自己死了多少次了,每次醒来脑海总会多出一段莫名的记忆,这种感觉就像是向一缸清水中不断滴入墨汁,起初的量很少水还能算得上清澈,到现在就只剩下一片漆黑。也正是因为这一个过程,自己的名字已经从高成岩二替换成了高成,原本的人生经历已经逐渐模糊,现在能够想起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经验。
话说如此,但是有关高成的记忆自己所得到也是一些知识的断片,不过这些知识的量却是无比的庞大,所以能将自己原本的人格冲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现在的自己既不是清水也不是墨水,只是一缸无用的废水。
“得想个办法把自己的下半身捡回来!”背靠着坚硬的木质地板,高成看着挂在床头的下半身,不禁陷入了沉思。
高成腹部以下位置是一道平整的切口,完美的将身体一分为二,上半身在这头下半身在那头,直线距离大概是三点五米,就算没有下体只有手的话还是能够轻松爬过去的。
可惜高成做不到,这个他没办法和其他人解释,毕竟现在他一个没有下体的男人。从上半身切口处源源不断流出的墨绿色液体,似乎抽干了他全部的气力。
首先声明一点,现在的高成还没有烂掉,哪怕整个房间内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那也是下半身的问题,他的上半身还保持着完美的鲜度,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苏醒。
从上方俯视,房间内的景象比凶杀现场更像是邪教祭祀后的产物。从切口流出的墨绿色液体,在木地板环绕上半身一周画出一组标准的同心圆又重新返还了体内。
“简直就是一场煎熬。”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下半身一点点腐烂更让人感到绝望的了,可惜绝望并不是高成的终点,每一次醒来他都不得不面对着同样的事实。
上半身除了脖子以上的部分,其他的地方完全没有知觉,所以说高成只能拿头爬过去。可惜高成办不到,拿头走路这种高深莫测的技巧,不论是高成或者高成岩二的记忆的都没有,从现在开始自我摸索的话,等到完全习得技巧下半身怕不是已经白骨化了。如果只是腐烂捡回来再粘上去或许还用,但是变成白骨的话想用了也不了了吧。
“漏水了吗?”天花板的缝隙间突然渗出透明的淡蓝色液体。
“这应该不是水吧。”柚子般大小的黏液球如同吐丝的蜘蛛一般,缓缓地的从天花板上降落。
“史莱姆吗?”这种诡异的黏液让高成第一时间联想到了RPG游戏中杂鱼怪物。“草,不会吧。”黏液球下方正对着的就是自己的下半身,如果这玩意真的史莱
姆的话,那么它下来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进食了。
“啪嗒!”伴随着液体滴落的声音,黏液球在接触到下半身并弹开的一瞬间,嗖的一声,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一口气将猎物包裹住一次完美的猎食。
“所以说我现在就是永失下体吗?”高成忍不住吐槽道,黏液再次汇聚成球,伴随着泡泡咕噜咕噜的声响,在球内部的下半身被彻底消化,“得了现在连骨头也没有了。”
粘液球在吞噬了高成的下半身后体积整整膨胀了三倍不止,颜色也由最初的淡蓝色转变成了深红色,看起来就是平时吃的红色果冻软糖,不过这一次被吃掉的是高成而已。
“嘛,反正只是一晚上的生命。”高成如此安慰自己,现在这样被史莱姆吃掉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毕竟只有上半身的话自己以后很难办事,索性不如就这样死掉还来得轻松一点。
“不吃掉我吗?”原以为已经吞噬了下半身的红色史莱姆,会将自己这个上半身也一起消化掉,但是对方在靠近上半身之后除了跟随着自己流出来的墨绿色液体一圈又一圈的摇摆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简直就像被什么操控一般。
圆形的法阵被点亮了,蓝色的电弧从墨绿色液体中迸发而出,化为一只巨手将红色史莱姆抓住,无视对方的反抗,拖拽着它向高成上半身的切口处移动。
“就算你能拖过来也没什么吧,你又不会人体炼成……”高成看着墨绿色液体的动作忍不住吐槽道,“话说回来人体炼成又是什么东西?”头很痛,仿佛被人用铁锥凿穿了一般,试图在大脑中检索人体炼成这个词汇 的高成受到前所未有的反噬。
“好像能行……”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断片,虽然不完整,但是拼凑在一起高成还是能够还原出那个所谓人体炼成阵。
从切口流出的墨绿色液体,视乎也在同一时间获得相同信息一般,开始在内圈圆上勾勒出正六边形等一系列的复杂的图案,原本简单的一组同心圆,正朝着高成记忆中那个人体炼成阵一点点的演变。
很标准,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还没等这个所谓的人体炼成阵发挥所谓的功效,由蓝色电弧组成的巨手已经将高成的上半身和搓成球的红色史莱姆强行拼凑在了一起,现在他看起来就是像是一个特大号的人型不倒翁。
地板上的墨绿色液体,视乎是知道拼接的工作已经完成似的,如同准点下班的社渣一般,发疯一般朝着切口处回流,地板的人体炼成阵在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高成脖子以下的部分包括那个已经合体的球状史莱姆突然恢复了知觉,接着就感觉到墨绿色的液体,如同亿万微小的虫豸途径血管散入毛细直至侵蚀全身。
高成这一刻才明白,这种看起十分恶心的墨绿色液体其实就是自己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和正常人的殷红色血液完全不是一个型号。
“所以说我不是人喽,”高成忍住自嘲道,只可惜非人这个特点并没有给他带来额外的好处,此时他依旧没有下半身,别说那个球,那种东西一定正常的功能都没有怎么能称得上是下半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