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交流过后,中年妇女的心情似乎变好了,哼哼唧唧的小儿歌响起。
刘封却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无他,维绿色尔。
床尾处,看上去很老实的中年男子,正瞪着一双铜铃牛眼,直勾勾盯着刘封,恨不得吞了他似的。
刘封咽了咽口水,一股皮革味。
他也莫名其妙啊!怎么解释,解释个鬼?解释就是掩饰,心中明悟了几分的刘封,十分干脆的留了个后脑勺给对方揣摩。
等等,皮革?不是青草香味?
一股似曾相识的不妙感涌上心头,接着猛地一缩,死死拽住心脏,不是吧!不是吧!
悄咪咪揉着眼角转动视线后。
那个不是吧成真了,包包真的找不见了。
怪事,障眼法,碰瓷。
有没有解说给解说解说。
心有余悸的刘封望向窗外。
好家伙,清纯少女趴了一中午玻璃,还一抖一抖的,是不是触电了,等等,我马上就来救你。
带着种种想法的刘封不动声色的起了身,心不跳,气不喘的向外走去。
他只是摔到后脑勺,摔死了,又不是不能动,何必留下来浪费资源。
病房里七八个家属抬头看了一下,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都在低玩着手机。
除了削苹果的中年妇女刘娟例外。
她那双早已失去灵动,却隐含些许柔情的双眸,默默注视着刘封离开。
直到关门许久后,还沉浸在刚才的状态中。
咳咳,中年男子明显感觉事情不对,出声提醒。
刘娟一个愣神,白了自己老公一眼,那眼神,妩媚,责备皆有。
搞得男子一头雾水后,刘娟默默转过头望向床头柜。
没有,包包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内疚,这是她想遇见的,也是她不想遇见的。
特意留下包包,就是想偿还对方,第一纪元对刘家的照顾,三十多万,够了吧。
想到某种可能,她紧紧握住手中水果刀。
幸好他没有觉醒,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人,更不知道该不该捅死对方。
这一口怨气,从她三个月前醒来就憋到了现在,她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他,万一他醒了呢。
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活生生捅死他怎么办?
他上辈捅了太多人了,也算报应吧。
想到这里,她嘴里就泛出苦涩,吃个早餐,一路上都能碰到被他捅过之人,比例还不少,百分之六七十,就连卖早餐的老板娘,服务员都被他捅过。
也不知道,那些没有觉醒之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姐姐!”
对面明显年轻一些,粉底较厚的妇女唤醒了独自吃苹果的刘娟。
“哦,哦!”
刘娟回过神,脸色微微发烫,在想什么呢?都过去了,她急急忙忙把咬了半个的苹果,塞进一脸你是不是我女儿的老妈子手中。
她的神虽然回来了,复杂的心情却遗留在了前世。
特别是叫醒自己的弟妹,更是让她银牙紧咬,这骚娘们,别看现在一副大家闺秀,贤妻良母的样子,心黑着呢,阴险狡诈,不知廉耻。
在刘家不知道感恩,还让她帮忙献上自己的亲女儿给怀南王,小侄女哪一年才刚满18,弟媳怎么忍心。
本以为是想给侄女某个后路,谁知道,弟媳借着亲闺女搭上了怀南王,还恬不知耻的问女儿想不想要弟弟。
最最可恶的是,这骚货,厚颜无耻的说,都是姓刘的后代,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说什么,母女什么什么的,听不懂的话,能让刘家更加稳固。
还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不是更好吗?要不是老妈子去世了,妳是不是也要。。。
咔嚓,恶狠狠盯着弟媳的刘娟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然后递给懵逼的老妈子。
你给我等着,第一纪元今晚就开始,你没觉醒就好,万一,看我不把妳打得永无翻身之日,乖乖在家相夫教子。
此时,走到楼梯口的刘封望着上上下下的人流,一个转身,走向了电梯口。
住院部在三楼,脑震荡震死的人,坐电梯没人说什么吧。
看不清楚数字,按完2楼再按一楼没什么吧。
盯着摄像头看,转身,脱衣服,没人说什么吧。
路过缴费处忘记缴费,没什么吧,走到大门盯着摄像头深思,没什么吧。
做了一切动作的刘封,有些掩耳盗铃。
这些,他懂,却不得不做,那个包包少说也有二十万左右,这罪坐实了,没个七八年出不来吧。
就算他完全撇清关系,不判刑,关个几天,家里面来人,把他接回去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接回去的具体后果,却不得不防,前身这么抗拒,甚至离家出走,绝不是叛逆这么简单,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医院监控室,除了坐着打哈欠的老头,还有两位青年。
“李老,他故意在摄像头前面耀武扬威,是什么意思?他偷偷觉醒了,想混搅视线。”
问话的青年赫然就是仇视刘封的李文勇。
“怎么?丙字七队的大队长退步了,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翘脚上监控的白发老者摇了摇椅子,调侃着说道。
“我,我,我不是有疑问吗?您老眼睛好,多留意留意。”
被猜穿的李文勇有点尴尬。
哼哼两声的张丽丽给出一个鄙视眼神。
“怎么啦!不就是睡了你十三任前女友,用得着这么针对一个病人吗?”
张丽丽的话似乎刺激到了李文勇,他脸色刷的一下通红,怒吼道:“张丽丽,别在这里假正经,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说着不要,这三年来,你看你做了什么?哦,嘲讽,羞辱,我看你是离不开曾经羞辱过你的男人吧!”
张丽丽回了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这似乎再次点燃了对方。
“好,好。”李文勇重重应了两声,“张丽丽,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我就看不透你,你还不知道吧,去年的时候,我某个前女友苏醒了。”
“你,你什么意思?”张丽丽面色如常,眼神却有些闪躲。
“呵呵,什么意思?”李文勇笑了笑,“她说,某人啊!表面看起来是逆后宫党,督促姐妹们各自安好,不要送人头,暗地里却洗得白白净净,打扮得花枝招展,芳香四溢,每天都要向怀南王汇报工作,搞得怀南王都不愿意见她,啧啧,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哼!”张丽丽咬着下嘴唇,气喘吁吁着,不知道该不该反驳对方明显的炸胡。
“好了,有什么好争的,第一纪元他大概率是废了,上面的大人物留着他,是想看看,身体健康的怀南王,在第二纪元,有没有重新成为气运之子的可能,毕竟,第二纪元比第一纪元凶狠得多,东洲,耗不起啊!”
老者朦胧的双眼望着人流涌动的监控,心思却不在上面,回归到了上个世纪。
上一世,第一纪元,虚神战纪,在经过漫长的抗战后,东洲大陆横空出世三位开拓王。
三王旷古烁今,顶天立地,豪迈之气直冲元宵,整整威压了一个纪元,让东洲人类得以苟延残喘。
却没有料到,第二纪元来得那般凶猛,瞬息之间吞并了半个东洲,三王苦战,最终二死一伤,
那场永无休止,铺天盖地而来的汹涌浪潮中,除了蛮王伤重,勉强抗了过去,倒在了第二纪元最末尾。
香阳王,怀南王鏖战181天21小时36分零6秒,在看到人类终于组成防御工事后。
两人高声齐呼,带着震天彻底的大笑声,冲进了汹涌澎湃的洪流之中,肆意挥洒着无穷无尽的神力,生生斩断了如海啸一般的浪潮,直至油尽灯枯,他们依然做着出拳的动作,王,是为战斗而生的。
那一天,天地同悲,万万民齐哭,浓稠似果冻的血水砸落大地,悲怆哀嚎之声贯穿天际,压制住轰隆隆的雷声。
收回思绪的老者望向银幕,那个瘦弱的王者尽然要去坐公交车,拯救过世界的英雄,竟然沦落到去坐公交车。
老者长叹一气,心里五味杂陈,他们,硬生生的毁了一个王者啊!没有王者,就凭那些虚无缥缈的重生记忆,能抵挡得住虚神吗?可笑啊!可笑!
老者摇头苦笑,随后想到那两位惊才艳艳的王者所做之事,瞬间没有了脾气。
也怪香阳王,怀南王,太过高傲自大,目中无人,不止敌人,连人类这边的大人物们都瞧不起,任意妄为,把人类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要不是看在他们两人为人类做出过巨大贡献,就凭他们两人犯过的过错,这一世,早就被凌迟处死了。
老者迷茫着望着面色平静的少年,他瘦弱的身影似乎和那位高举酒杯,鏖战不止的狂放之王重合了。
随着记忆拉进,浑浊的双眼逐渐漫起水雾,深陷的眼角不自觉留下两行清泪。
三王已去其二,还是性情最为直率豪爽的其二,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他们的卓越风姿了。
那肆意张狂,谈笑挥手间斩灭一切来犯之敌的东洲三王,再也不能重聚了。
爷的青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