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
在她那样的目光下,自己的内心仿佛无所遁形,惠有些怔怔然。
但下一秒,铃守的脸庞换上了轻松的笑意。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情感都是错觉一般。
“所以偶尔的休息也是必要的嘛”
伴随着话语,铃守停下了脚步,按下了一旁的门铃。
“咔啦咔啦”
“哎呀哎呀,欢迎光临...啊,优子呀!”
她原本客套的话语突然带上了惊喜的语调。
“理子,好久不见了呀”
“哎呀哎呀,那可是挺久了,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在银座的时候吧”
老板娘袖掩口边,很高兴似的眯起了眼。
“所以,今天不是来你这边添点生意吗,怎么,不欢迎啊~”
铃守也一脸微笑地摊了摊手
“怎么会?!先进来说话吧呵呵呵”
理子老板娘摆了摆手,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惠跟在铃守的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在经过理子身旁的时候,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行了一礼。
“..那个,打扰您了。”
理子轻笑着,无所谓般地摆了摆手。
“没事啦,优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跟着脚步,建筑的内部逐渐地呈现在眼前。
大厅内展开的是一个风格古朴的阔大空间,天花板垂下的八角宫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
而正对门摆着一张‘百花图’的屏风,与周围的幽雅环境搭配得十分和谐。
诸如“大竹林里明月光,见闻杜鹃声感伤。”之类的名句。
“这里可是店里最好的房间了,可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引领着她们走了进来的理子这么对着铃守说着的同时,调皮般地眨了眨眼睛。
“咔啦”
伴随着另一侧推拉门的打开声,只属于这个房间的绝妙风景出现在了视野中。
细沙碎石铺地,上面叠放着错落有致的岩石所构成的园景,在庭院的外面似乎还有几根翠绿的竹叶伸入墙来。
作为枯山水的形式,即庭院中不使用水,铺满石头之类的东西。
被刻上纹路的的白色沙砾大概是要呈现出水面感,还有岩石周围的同心圆,看起来是有点像涟漪...
虽然看起来很是高雅,但对于惠来讲,也就仅限高雅了。
甚至她觉得这里如果是换成温泉的话,应该,不,肯定会更好。
铃守似乎对这些景致也兴趣不高,反倒是催促起了午饭。
“理子,比如这个,是不是应该先让我们吃午饭了~你看都什么时候了”
理子无奈地摊了摊手。
“好了好了,幸亏你运气好是在我准备午饭的时候过来的,不然再过会就可就没有了”
说着,她就站起身来,看样子是去继续准备午饭了。
而铃守有些随意地坐在了庭院边上,晃悠着修长的双脚。
“偶尔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挺好的吧~”
她说着侧过头来,一副‘我是不是说得很对’的样子。
但看着仍稍稍有些拘谨的惠,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加藤桑,都是自己人啦,就当是在朋友家就行了”
“嗯....”
听着铃守的话,惠点了点头,也学着她那样子坐了下来,双脚垂下。
白色的短袜跟白色的‘水面’倒是意外地挺搭。
两个人默默地望着庭院内的景致,一时间安静地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但似乎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惠还是开口了。
“店长,为什么会那样子觉得呢?”
铃守望向乌云满布,灰蒙蒙的天空,话语中带上了回忆的口吻。
“加藤,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吗?”
她并没有等到惠的回答,就像是在陈述故事一样径直说了下去。
“那一天我正在教训着前台的吉田,她昨天的账目都不知道第几次了又没对上,搞得我整个人有点上头”
说着这里她反而一脸微笑的看了过来
“当时有没有觉得这家店的老板怎么这么凶?”
“嗯...”
“哈哈哈..你看我就知道”
她收了收脸上的笑意,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加藤桑,你知道吗?”
“如果你不是在我这里的话,可能那时候已经在警察局里了吧”
铃守叹了口气,再度望向远方。
“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上高中才对,为什么要做打工这种事情呢?家里人难道也不管管吗?”
她就这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其实我也有想过要不要去社区上报离家出走,毕竟这样也是对你本人的不负责任吧。”
“但是...”
铃守说到这里,像是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我的想法不知不觉里好像被你改变了...真是莫名其妙,我难道本质上和那些善变的女人一样愚蠢吗”
在自言自语了一通之后,她站起了身来。
“加藤桑,可以告诉我那么努力的原因是什么吗?”
惠一直低着头,黑色碎发垂下挡住了前额,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店长...我...”
有些干涩的话语从口中说出。
“不过加藤,我并不喜欢知道别人秘密这种东西,那是要负起责任的”
“但是,如果有什么事情,或者说什么困难的话,藏在心里是很惹人厌的行为哦”
铃守蹲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店长,为什么这样做呢?”
惠抬起了头,露出了白皙的颈线,认真地看着她。
“这个要怎么说呢...”
面对着她的问题,铃守似乎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手下意识地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了某样东西叼了起来。
“啊,抱歉,戒了之后都快成思考时候的习惯性动作了”
对自己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她将中性笔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加藤”
“其实我是个很贪心的人吧”
“贪心?”
“对啊,毕竟我又不是什么慈善家啊”
然后她再度恢复了那副认真的模样。
“加藤桑,人生是很漫长的一条路。”
“但是只单单走自己的路也未免太过无趣了。”
铃守说出了内心的事实,嘴角挂着愉悦的笑意。
“所以,我想要做些什么,至少在我看到的这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