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门,夏尔原本想要去泰莉莎的公寓一趟,去那里看看洛娜和莉莉。
不过刚刚走出房门,他就听到了一阵咆哮声。
声音的来源在楼下。
“恩兹沃斯教授的声音?”夏尔眉头一挑。
在他的印象之中恩兹沃斯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教授,同时也是一个具备绅士风度的人。
很难想象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让他这样子生气。
“难道永夜之城涨价了?”
夏尔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随后折返方向朝着楼下走去。
宿舍楼外,花坛边缘,恩兹沃斯脸上的神情非常的狰狞。
“埃尔!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自己做了什么!?”
“恩兹沃斯,成熟一点。不管我投不投票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一个脸色苍白,身体看上去有些虚弱的人正在和恩兹沃斯争辩着什么。
这是蒸汽学院的副教授,维克多·埃尔。
在永夜之城,夏尔见过他几次,记忆中他和恩兹沃斯教授的关系应该是挺不错的。
“结果都是一样的!?!”
“呵呵!如果结果是一样的,还投什么票!”
“你只不过是私心作祟罢了!”
“你个混蛋!”
恩兹沃斯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解开了衬衣的扣子,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出手的冲动。
埃尔陷入了沉默之中,随后他点了点头,“正因为这样子,我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恩兹沃斯,你不能因为自己反对战争就希望所有人和你一样都反对战争。”
因为超凡者的存在,约克王国内部虽然波涛汹涌,但实质上依旧保持着一个瓶颈的姿态。
但平和,并不代表那些暗流并不存在。
他们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而现在正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蒸汽时代来临,新兴思潮的扩散,造就了很多大商人,或者说新的贵族。
他们掌握着巨大的财富,但却没有相应的地位。
在老牌贵族面前,他们被呼来喝去,想尽办法在那些贪婪之人面前保留自己的财富。
对他们来说,迫切的需要一个提升自己地位和实力的机会。
超凡特性这种东西,中低阶的他们可以买得到。但高阶的,只有大贵族和王室才会拥有。
除却撞大运的考古探险,战争是他们唯一可以得到高阶超凡特性的机会。
对普通人来说,战争是灾难。
很大的机会。
整个摩洛斯顿皇家学院,总共有五个下议院的席位,恩兹沃斯是议员,埃尔也是。
“所以,你就为了一万金镑将这个国家推向战火。”
“而且,对我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埃尔将恩兹沃斯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挪走,“我和你的距离不过是一步之遥,但这一步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跨越不了的?”
“你可以不把一万金镑放在眼里,因为对你来说这不过是一年或者更短时间的收入。”
“但我不行,我不想永远这样子下去。”
“我也想要在摩洛斯顿外边有一座秀丽的庄园,我也想要每天都喝上巴德尔庄园的红酒,我也想要穿门德尔手工制作的衣服,用比德莱的金表。”
“恩兹沃斯,我们是朋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说完了这些话,怀特便有些踉跄的走进了公寓。
而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恩兹沃斯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指着怀特的背影身体微颤,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最终只能蹲在地上,隐隐约约的夏尔似乎听到一丝丝呜咽的声音。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机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这一点,恩兹沃斯是知道的。
但是...
这可是战争啊...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恩兹沃斯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洛克斯,过来和我聊聊天吧...”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恩兹沃斯发现了在一旁的夏尔,他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随后很努力的想要站起来。
但此时,他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无论怎样都无法从地上起来,只好无力的继续坐在地上。
夏尔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搀扶他,而是和他一起坐在了宿舍楼前的地上。
“让你看笑话了...”恩兹沃斯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教授...”
“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只是...心里有些难受。”
“最多一个星期后,甚至于时间可以更短,霍特拉特就要迎来一场战争。”
“我知道,刚刚佩罗兹小姐和我提起过,她像您一样神情低落,同时很自责。”夏尔开口道。
“这不是她的错。”恩兹沃斯露出了一丝丝嘲讽的笑容。
人心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被挑起的战争,即使是有着大商人和新兴贵族在幕后不断的添柴加火,但真正拿着火把的却是老牌贵族和皇室。
新兴贵族和大商人看重的是高阶超凡特性,而皇室和大贵族则更加看重霍特拉特千里沃土以及战争胜利之后对方所付出的代价。
魂器,圣遗物,有着超凡血脉的人种,超凡特性....
“黑火出现了...整个世界,真正要爆发战争的只有这里...”
“明明是神灵的赐福...却演变成战争的理由。”
“呵...人心啊...”
不管是黑火,还是千里的沃土,都可以看做是神灵的赐福。
但当这些赐福落下之后,收获的不是感恩却是战争。
没有什么比起这个还要讽刺的了。
“其实对您来说,战争与否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不是吗?”夏尔问道。
对一个国家来说,高阶超凡者是站在顶端的人。
无论战争结果如何,恩兹沃斯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甚至于,不管战争胜利与否,在战争中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为自己赚取大量的利益。
“说的也是...对我来说这些事情从来不会有大的影响。”
“甚至于即使是这里被战火所笼罩,我也可以天天去永夜之城。”
恩兹沃斯的神情有些狰狞,也有些低落。
“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影响,对你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但对他们呢?”
“你说会有多少人会因为这次战争而死去?”
“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会在意,人的生命对他们来说这些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只要有了资源,人就像是牧草一样,割之不尽。”
“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任由他们去宰割,无法反抗,也没有办法反抗。因为没有力量,财富,和权利的普通人无论到了哪里都是这样。”
“作为牧草,他们只需要喂饱那些牲口就可以了。作为牧草,他们是不需要拥有自己的想法的。作为牧草,只被允许在土地里扎根他们便要感恩戴德。”
“战争要开始了,受影响最大的人是他们。”
“但...”
“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心中想的是什么。”
恩兹沃斯慢慢的站了起来,几滴泪水落在了地上。
百岁的人了,他经历过很多的事情。
其中便有战争。
小幅度的冲突,局部之间的战争,便让他一辈子无法释怀和忘记。
而这一次,战争的规模超出那次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