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玲珑百相
觉醒者在成功引导灵能进阶之后，如果处于情绪不稳定状态且不经专业人员疏导可能产生灵能暴走现象，暴走者会因为极度激动的情绪而产生灵能过载效应，暂时获得与之阶位不相匹配的灵能强度，但是在暴走结束后暴走者会有大概率终身无法使用灵能。
——《关于觉醒者的初步研究》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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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隳此刻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传达室之后发生的一切。他现在正靠在之前的银白色电梯里，面色扭曲，捂着胸口弯下腰不停的干呕着。白隳不断回想着刚才对与他人称的上是“香艳”的场景，心中只感到无比的恶心与厌恶。
（果然，人类就是这种为了达成目标而不择手段的贪婪又愚蠢的生物）白隳终于干呕了几分钟之后才慢慢调整过来，对人类的认知又更加“清晰”且“坚定”了。他很庆幸自己醒来的这三个月里没有吃任何东西，所以只是干呕而已。
有时候，白隳不得不感叹这具非人的身体真的很方便，只要利用刻蚀在身体内部的回路和各种术式吸收空气的游离灵能就能维持机体运转。当然今晚他更得感谢那个腹黑的银毛混蛋当初给他的这个术式，或者说是特殊的灵能装备。
『千面·玲珑百相』这便是那个术式的名字。来自一个神秘地方的神秘馈赠，白隳启动了其中两个功能『千面』以及『人格模拟』。从进入这条街道开始，白隳就一直维持着『人格模拟』这个能力，因此才能凭借着那完美的微笑掩盖自己和人类相处时的不适感，并且拥有和人类正常对话的可能性。
这个能力更大的好处便是可以根据不同的情景环境而进行不同的改变，只要提前输入相应的预设程式便可，但是白隳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会遇到如此下流的来着人类女性的“挑逗”，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输入相应的情景参数。所以在毒鸩一开始魅惑白隳时，白隳才会流露出深深的迷茫，『人格模拟』也因此无效化而强制结束，白隳不得不自己直接面对那洪水猛兽，实践也再次证明白隳根本无法正常应对难缠的毒妇。
后来白隳的情绪反应太过激烈，导致『玲珑百相』的『千面』也差点无法维持，不小心泄露出来一丝杀意，但是没想到效果却出奇的好。好在最后白隳即将失控的千钧一发之际，千疮百孔的『人格模拟』终于再次上线，让白隳得以维持住理智不被无尽的杀意吞噬。否则就不是白隳独自在电梯里丢人地干呕了……
当然，白隳心里也许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平日里坚固的人格防线之所以被如此轻易的撕开，并不是因为毒鸩的『魅惑』白隳知道小小的起源能力根本奈何不了他。也许是太久没有维护『玲珑百相』从而使得神秘性降低。
“……陛下”
白隳沉默了许久，而后深深叹了口气。他明白，刚刚所有的想法不过是为自己找个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情绪波动也好，『魅惑』也好，没有维护术式也好，都只不过是自己逃避真相的理由而已。他很明白『玲珑百相』的超高位神秘性不可能因为那些幼稚的外力而解除。
没错，『玲珑百相』是被自己主动撕开的……从白隳一进入电梯开始，这个答案就已经印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了。而白隳不愿意承认的原因非常简单——他被毒鸩那句和那个女人极其相似的话语简简单单攻破了心理防线，然后主动撕开了『玲珑百相』的完美伪装。否则，原本左脸代表术式被破坏的那道伤痕又怎么会那么明显呢？自己，只不过是又想起了那个让他无法忘记，无法平静下来的女人而已。
“呼~”白隳闭上了眼睛，呼了一口气，不在想这些烦杂琐事。他用左手捂着脸，灵能的波动无视了电梯里的灵能阻抑器，缓缓开始扩散，并使周围电梯里所有的监控设备录入的画面和声音暂时被遮蔽。
（输入情景参数，编号：146，分类：对女性四号，名称：毒鸩，具体应对方案：回避型，同时参考编号46以及编号91。录入完成）
白隳决定充分吸收教训，在心中录入相关情景的应对措施以防不测。随后，他缓缓开口，用低沉而无机质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玲珑百相』第一术式『千面『』修复完成，第二术式『人格模拟』更新完成，术式整体再启动。”
原本周围无序流动的灵能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仿佛听到统帅命令的士兵一样，开始极富韵律的在白隳周身运转起来，汇集在白隳的虚握着的右手中，成为闪烁着美丽而神秘的荧光团。随后，手中的灵能不断被编织，引导，雕刻。原本只是宛如面团一般的模糊灵能团逐渐被塑型，在白隳精细的灵能控制手法下不断有点点荧光流出，然后飘散到空气中。终于在两分钟之后，原本的光团已经被雕刻成了一个散发着微弱星光的透明面具。
白隳放下左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面色略微有些苍白。他那已经变回暗红色的双眸静静注视着手里那如同琉璃制成的瑰丽面具，察觉到里面的瑕疵之后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次编织的术式是仍不完善的，但完善它需要的不是更加精巧的技术或者更高的灵能强度，而是需要通过时间来和白隳磨合，以适应白隳的灵能波动。这段时间不会太长，『玲珑百相』是相当完备的高神秘术式，功能和强度自然也是不言而喻，按照以往白隳的经验来看这段时间大约只需要两个小时左右。这两个小时『玲珑百相』的作用可能会相比以往减弱不少，一般来说两个小时的时间根本无所谓，但是却白隳莫名其妙感觉这次这两个小时不会太平。
他随后摇了摇头，抛开这些繁乱纷扰的古怪想法。闭上了眼睛将右手的华美面具轻轻覆盖在脸上。原本神秘的琉璃假面随着右手的下放不断消散，化为无形的灵能粒子流入白隳的脸庞。随后右手离开面孔，灵能粒子也毫无逸散的完全融入进去，按照『玲珑百相』特定的运行回路开始流动。而白隳也终于又露出了原先一开始那让人如沐春风般的亲切笑容。随后他又检查了一遍脸上的术式，确定除了契合度以外没有任何问题后，用腕表启动了电梯。狭窄的银白色金属空间开始上升。随后电梯门缓缓打开，酒吧走廊的灯光再次再次映入眼帘。
白隳缓步走出走廊，看到了守门人面前电视机的每日新闻已经播送到了最后一条。上面报道的是练马区出现的第三起疑似觉醒者凶杀事件。
然而守门人的目光却并不在电视上，他诧异地注视这从长廊里走出的白隳，语气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下面的人说，你看都没看单独接了那个S级任务，然后把一群组织精锐给吓尿了？尤其是毒鸩那家伙，现在还腿软站不起来。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好歹注意点分寸啊。”他无奈地抱怨着白隳惹下的破事。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位头疯狼毫无常识，不知轻重。但是能做的这么绝，并且得罪一群组织精锐以后还能脱身，是守门人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觉得自己需要向组织重新提交一份这位神秘“狂狼”的评估报告了，里面一定要加一个“疯子”的标签。
白隳见到守门人眼里又闪过之前的厌恶和不屑。打算按照往常一样挂上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用：“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但是这次是那群臭虫先挑起的事端，而且只是S级任务而已我一个就能完成。”这种话敷衍过去。但是……意外发生了
“闭嘴，人类。你宛如下水道里聒噪的苍蝇一样让人心生厌烦！”
白隳的表情没有任何问题，的确是那完美到让人无可挑剔的微笑。但是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却和刚刚在传达室里别无两样，冰冷而淡漠，蕴含着不带任何抑制的无尽凶煞与杀意，又如同高高在上神明对这地上渺小蝼蚁的嘲弄。
一瞬间，守门人的瞳孔紧缩，屏住呼吸，无力地靠在吧台的墙壁上浑身颤抖。感受到了如同高位掠食者的威胁后，他的反应和传达室的所谓“组织精英”并无两样。但是所幸他并没有不堪地流下污秽之物。
白隳趁着守门人处于生物本能反应的这段时间里，快步走出酒吧大门，此刻外面已经下起了雨，他毫不在意处于宕机状态的守门人，进入了夜晚的雨幕之中。只是他的动作略微有些僵硬，嘴角微微抽起。
“我果然还是应该碾死一只蝼……杀个人平复一下今晚对我的影响。”
白隳想到刚刚在酒吧里的行为，感到有些无奈，也许是他主动破坏了术式的缘故，『人格模拟』的效果出奇的差。看了看腕表上的倒计时，又考虑了考虑现在自己不稳定的状态，决定趁早开始狩猎，以便在战斗中快速让玲珑百相与自己契合。随后他于雨夜之下快步离开了酒吧门口
酒吧里，守门人看着白隳远去的背影，逐渐克服了生物的本能。稍稍冷静下来之后，他又狠狠地将雪克壶砸向门口，在发出一声巨响之后，雪克壶爆裂开来。他这才完全平复下来，回想着刚刚的恐怖体验，他能够明白下面所谓众多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为什么会被吓尿了。同时决定必须重新提交报告并且必须再加上另一个标签——“极度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