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把城市烧成了废墟,没关系我们会把它重新建好,也许十年二十年这座城市就会恢复原样,甚至比原来还要好得多。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哪怕把一座破败的小村庄建设成现代化的大都市,已经离去的人也终归不可能回家了。
“坚守阵地,空中支援马上就到!”
一名被感染的自卫队员在狭窄的窗口上架着它的64式自动步枪,步枪的双脚架架在灌满泥土的衣服上,它像一名机枪手一样不断地瞄准目标扣动扳机,这个由房子加固成的碉堡看起来很坚固,至少在84毫米无后坐力炮的炮弹飞过来之前大家是这样认为的。
一名30多岁的中年大叔放下手里的M3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他熟练的把炮口戳到水泥地上,拉开喷管闭锁机构抽出里面的84毫米弹壳,并对后面的装填手喊道“小子,拿一颗HE弹快点!”
“知道了,师傅。”
一个不到20岁的小伙子抱着两粒沉重的84毫米HE441B高爆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没有像其他士兵一样背着步枪,仅仅是在腰间挂了一把伯莱塔92手枪用来自卫,即使这样他左摇右晃的身躯还是让人相当怀疑他到底扛不扛得住装填手的重任。
“快点,我烟都快抽完了!”
“快……马上……就到啦!”
师傅的嘴里叼着一根快燃尽的香烟,在配上他肩膀上挂着的M83烟雾弹和曾经是教导主任的脸,让他像好莱坞电影里面的硬汉角色一样。
小伙子终于气喘吁吁的抱着炮弹跑到师傅面前,师傅一把抢过炮弹塞到无后坐力炮炮膛,那健壮的手臂煽动起来带起猛烈的风,让小伙子以为自己是在房子外面刮着暴风雨条件下关窗户。
“呼,师傅你以前真的是老师吗?”
“那还用问,别看我现在这样在年轻个十年一个班的壮汉都不够我打。”
“啊……教书是教这样的吗?”
师傅向前推动拉机柄让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处于激发状态,然后眼睛贴到固定在炮管旁边的557B瞄准镜前,小伙子看到他位置好心的提醒他“师傅,你站的位置太靠前了。”
“怕个卵,这么大的烟他们连大象都打……”
话还没说完师傅胸前的M83烟雾弹便被横飞的子弹打中,燃烧的白磷从罐体中喷涌而出飞溅到师傅身上,师傅吃痛的一把扯下正在燃烧的烟雾弹。
“啊啊啊!救我!快救我!”
“师……傅,我该怎么办师傅?”
小伙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在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白磷在师傅的身上燃烧着冒出一缕缕白烟,他蜷缩在地上疯狂地拍打着上半身,但是白磷没有一点熄灭的意思而且还粘到了他手上,他的脸上手上身体上全是燃烧的白磷,剧烈的疼痛让他在地上不断的打滚并发出惨叫声。
小伙子忽然被一把推开,他看见两个人冲向师傅这,两个人他认识一个是A班的医疗兵,另一个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这个排的直属排长。
排长熟练的拉下OTⅤ防弹背心的解放索,小心的拿起沾满白磷的防弹衣扔掉,然后用军刀割开同样沾满白磷的四色丛林迷彩服丢在一旁,医疗兵则是对着师傅的手臂扎了一针麻醉剂。
“你在那干嘛!继续压制敌军!”
排长拿着军刀正要往师傅沾上白磷的脸下刀,这时他正好看见还在一旁的小伙子便向他吼道,这个小伙子如梦初醒的捡起掉在一旁的古斯塔夫M3无后坐力炮。
小伙子站在和师傅同样位置费力的举起无后坐力炮,明明在师傅手里像一根竹竿一样轻巧的无后坐力炮,在他的手里却像是一根水泥电线杆一样沉重,眼睛贴在557B瞄准镜前面瞄了半天眼前还是一团白雾,他才发现烟雾弹释放出的白烟这挡住了视线根本没有办法瞄准,旁边的师傅又发出渗人的惨叫声。
于是小伙子依旧举着M3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不敢放下,汗珠从头顶划到喉咙上他咽了咽口水,肩上扛着的无后坐力炮越发沉重,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在恍惚间他忽然回想起曾经与师傅的对话。
“诶,你以前是老师吗?”
“当然啦,别看我现在的样子以前我教书可是一流。”
“你为什么要当兵呢?”
“这个吗,当初那些人在大学里面贴征兵广告,我一看那么多学生参加脑子一热就报名了,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放心不下他们,进来之后就被分配到这个地方,不过以前的学生一个都没看见。”
“哦,这样啊。”
“是啊说起来还有点怀念。”
“那你可以叫我怎么杀敌吗?”
“白痴,这些东西可不是用来杀敌的。”
“诶,那是干嘛的?”
“这些东西是用来自保的。”
从那以后小伙子拜了中年人为师,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关系,它不像学生与老师一样疏远,又不像父亲与孩子那样亲近,而是在两者之间一种似亲人而非亲人的关系。
“快点挖,你现在少挖一铲土你坟头上就多填一铲土。”
“师……傅,你怎么……这么快……就挖好了。”
小伙子挖着战壕气喘吁吁的说,师傅站在旁边严格的指挥着他。
“我怎么这么快,那是你不懂技巧拿来看我怎么挖。”
师傅一把抢过短柄铁锹给小伙子示范起来,怎样铲土更轻松,怎样抛土不会再落下来,怎样让战壕挖的更坚固。
“你看,这么挖不就很快就挖好了吗。”
“真的全挖好啦,谢谢师傅。”
“我靠,你小子炸我。”
烟雾渐渐散去小伙子似乎又有了力气,他举起无后坐力炮瞄准了街道上一个正在喷涌着火舌的射击窗口,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M3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发射出高爆弹,高爆弹愤怒的向射击窗口飞去,很快射击窗口发出猛烈的爆炸。
小伙子熟练地打开闭锁机构抽出弹壳,拿起放在一旁的高爆弹塞进后膛,这个动作他早已在师傅严格的指导下练习了上千次,他再次瞄准目标扣动扳机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不知多少次之后小伙子心中忽然有了疑问。
“师傅现在我做的一切,难道也是为了自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