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的早上六点多,镇郊处的公交站,一个眼中带着些许兴奋、脸色却又有些憔悴的小年轻快步走来。
正是李爻晟。
话说回昨晚,李爻晟看完了那本笔记之后,将他放在了原地没有带走。那本笔记上所记录的是一些有关灵的常识以及一些李家先辈的事情,看完之后也就没有带出去的必要了。而且那本笔记原本就年事已高,说不定在遇见今天的阳光的时候就可能会直接化作灰灰了……
但李爻晟并非没有带出别的东西。
在桌子左下侧有个抽屉,里面有几本笔记。但从纸的保存程度上看得出来,这几本笔记撰写的时间比起那本“记录”要晚得多。李爻晟并不怕这几本会损坏,也就带了出来。
但也因为李爻晟在地下暗室花费了太多时间,又仔细地把那本“记录”看完了,这就导致回到祠堂的时候,早已经错过了公交车最后的一班车了。
而李爻晟在经历完六小时的保洁又经历了一场惊吓度有点高的地下探索,再之后他还保持弯腰的站姿看完了那本笔记。这一切使得李爻晟回到地面的一瞬间觉得自己除了躺在床上别无所思。
好在老宅子有地方睡觉,而且也刚刚打扫干净。虽然没有被子这些东西。但是他找到了一些旧衣服。别忘了,李爻晟身上还是那身沾满了灰尘的衣服。原本打算洗个澡就睡觉,随便冲掉一身汗又洗了个热水澡之后,他似乎又没那么疲惫了。
这就是小年轻。
精力充沛。能熬。
于是他又看了看那几本笔记。
一共有三本。一本是学习言灵的笔记。一本是灵术相关的内容。还有一本是仪式教材和一些历史调查笔记。
由于李爻晟对语言的兴趣和天赋是比较高的,也因此他首先就翻开了那本言灵的笔记。在尝试了一整晚之后,他成功了一个最普通的言灵咒语——退散。
笔记上的说法是,这个言灵咒能使得自己的灵以某种形式向施法方向散发出去,方向上的物体或者人受到灵之后就会被击退,附带轻微的攻击性。
当然这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成功的,最起码那一次成功的时候,已经有五点了,外边的天已经亮起来了……而在这段时间到他走到公交站上,没有再成功过一次。
其实他并没想玩到那么晚的……只是头脑里一直有“再来一次我就睡觉”的想法,就……
从公交上下车后李爻晟还是先回了家里,换了身校服,再带上昨天刚赶完的作业,随便解决完早餐,已经七点二十多了。当然,离校近的他不是很慌,骑上自行车一路带风,赶在打铃前两分钟到达了教室。
学校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几十天没见的同学相互之间打个招呼,熟悉的人之间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男聊游戏女聊八卦明星购物…………………………
李爻晟也跟周边的同学唠了几句话,虽然他心中对于笔记非常好奇。但他不可能带到学校这种公共场合。
他把笔记放在了家里。此时的他只坐在自己座位上趴在,想着自己成功的那次言灵的感觉。
那次成功使出退散,李爻晟感觉自己的视角变了,变高了,而自己看见的东西也变了,实物不再实化,呈现出抽象的颜色,而自己向前的掌心处涌出了一股灵,呈不规则的波状向前冲去,将他面前摆放的椅子往右后方推了半米的距离。然后他又回复了正常的样子。
那是种奇妙的感觉。李爻晟心里想。
当然现在他不可能在教室里尝试言灵,毕竟那本“记录”里所说的让他印象深刻。只是不做,不代表不想,他现在就一门心思地想回去看笔记练习。
……
熬过漫长的课堂,李爻晟风驰电掣地回到了自己家里。拿起了那本笔记重新仔细地看了起来。
“言灵所使用的咒语,那是种被称为‘灵语’的语言。灵语的每一个拼写组合,高低音会组成不一样的意思,而语调也会有所影响。”
“施展言灵的时候,施咒者的声音大小对言灵也有影响,通常而言,大声念出来往往效果更为显著,耗灵也更多,而低声则效果一般,不明显,相对的耗灵少。熟练者可以凭此控制所需效果大小。”
看到这里李爻晟觉得言灵并不简单。现在的他回忆起昨晚的言灵,只能说那是一个失败的完成品。他刚刚看了笔记中对于言灵的成功描述,会将对象推到正后方。而自己却是把椅子往右后方推去,再仔细一想,极大可能是因为灵所化的波并不均匀、规则,这就导致方向推歪了。
“要么是高低音,要么是语调的原因。”
“唉,这东西好难练的样子。”
而后他看到笔记上写着一句,“言灵并非简单的事情,想要精通某个言灵,只有不停地练习,至于多少次能成功,这就要看天赋了。”
……
中午,房间里响起连续的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语,但庆幸的是他这房间的隔音设施做的很到位,不然大中午的会被邻居家投诉。
在多次的尝试之后,李爻晟依旧没能成功地施展一次退散,哪怕是昨晚那种不算成功的成功。但他并没泄气,因为他按照笔记中所言,每次念完灵语之后仔细地感受身上的灵有没有波动,而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且随着他不断地改进他的高低音,波动越来越明显,而终于——
“退散!”中气十足的一声回响在这个房间里。
椅子被直直地推到正后方直接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而李爻晟正在那个奇异的视角中,看到了自己体内的灵被大幅抽出,在右手掌心中呈束状喷出,呈正圆形的波向椅子冲去。
“啊!成工……”
“扑通……”李爻晟,他倒了……
……
“嘟嘟嘟……”李爻晟的手机铃声不停地响。
而李爻晟倒在地上,在铃声响了三回之后,才勉勉强强睁开了眼睛。
头痛欲裂。
仿佛撕裂般的疼痛,在脑部窜着,脑子的深处传来了疼痛的沉闷声音,令他的神经嗡嗡作响,吵闹的手机铃声让他的眩晕感更上一层,他是手脚并用地爬到桌子边上,伸手把手机扒拉下来,手机砰得一下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这第四轮电话早已经停下,李爻晟捂着头眯着眼看见三通来自班主任的未接来电,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三点半了。
三点半了!
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下午的三点半已经是第二节课了,这意味着他已经迟到——呃已经是翘了下午的第一节课了!而且第二节课会迟到。
李爻晟倚着桌子,嘴上嘶着气,紧闭着眼。痛苦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情而减少,反而是愈演愈烈。“嘟嘟嘟……”电话又响了。
作为银华中学新晋高二一班的班主任,他这个班带的还是比较舒心的。虽然银华中学只是镇上的一所中学,比不得市里的强校,但他班上的学生都还算乖,不会给他闹麻烦。而且有那么一两个成绩还是挺说得过去的。李爻晟就是其中一个,他的外语在高一整个年度都是全校第一。
但是这一开学,这李爻晟就出问题了。下午第一节课没来,直到第二节课他才知道这情况并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了问题。连忙打电话过去,可是打了两轮电话没人听,又把电话打到李爻晟登记的父母电话,也不在信号区。
这就出问题了啊。
他连忙再打电话给李爻晟,一边急匆匆找到自己车钥匙,心里打算再没人接听就直接去李爻晟家里一趟。
过了好一会,电话通了。
“李爻晟,怎么没来学校啊?你是出了什么事吗?”老师急切地询问,也带着他心里的担忧。
“嘶,老师,我这应该是重感冒了,嘶,”李爻晟在电话一端靠着桌子,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一边编,“中午洗了个澡之后头就疼得厉害,然后刚刚躺床上休息了一会,闹钟都闹不起来,我现在感觉头又沉又昏,还特疼,嘶!”
“那你没事吧,家里有药么?下午你要不就待家里休息吧,给你算作请假,以后身体不舒服别硬撑着,记得请假,要知道跟老师说,你明白吗,不然老师这边担心得要死。”
“好的……谢谢老师,”李爻晟回答得有气无力,他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力气去回答多的东西了,能现场编个重感冒的理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老师我先去休息了……”
“行,需要老师帮忙你就给老师打电话!”
……
李爻晟挂断电话之后,又倒吸一口凉气,此时的大脑真的疼痛欲裂。好在这个房间就在卧室的隔壁,在经过刚刚一番通话之后,他勉勉强强恢复了一点理智,靠着墙半跌半撞地回到卧室,然后直接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
疼痛让他痛苦了很久才再次睡去。而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坐在床上的他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手脚疲软无力。虽然恢复了一些,但是后脑勺还是隐隐作痛。但起码可以正常走路了。他起身回到隔音房拿了那本笔记,又过去对面的墙边看了看那张椅子。从那个位置到这里,大概有两米到三米,之后又撞到了墙上,所以真实情况可以击退多远有待商榷。而这也要看对象是什么东西。
他回到床上靠着枕头翻阅笔记,在翻了好一会他才看见有一页记载了,灵使用过量会导致施咒者晕阙,严重过量者甚至会致死。
这让他心头一紧,然后他仔细想了想,自己施咒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自己是刚刚觉灵的人,体内灵量并不多,一直是非常大声地喊着灵咒,而且在前面的很多次尝试中,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对灵的波动可能就会消耗到灵。这就造成了自己的缺灵,再者,自己昨晚通宵一夜没休息,又进入灵的高强度练习。
这些事如果让其他的灵者知道,只会给两个字,作死。
“大意了啊,”李爻晟苦笑了一下,“被这种言灵的有趣和新奇给吸引了,一时间没有想到这种神秘的力量本身存在着危险,真的太松懈了呀。明明之前的时候都很小心的。”
要引以为戒。他心中默念,默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