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城,一个普普通通的年青人,不会什么武功,不懂什么魔法,值得称道的也只是他喜欢电影,喜欢戏剧。他喜欢所有的电影和戏剧,不论是特摄、cult片亦或是新文化潮流,所有与电影和戏剧相关的一切他都热爱。而这种狂热的行为,只能让他的伴侣受不了他,离他远去。
夏日的午夜,借酒消愁,他醉醺醺地走在远离霓虹的暗巷里,前往回家路上。
“先生,今晚是我们剧场上映的最后一场电影,不来看看么?”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留着八字胡,戴着单片眼镜的侍者拦住了他,发出了不容人拒绝的邀请。
“电影?最后一场?”鱼城晃了晃脑袋抬起头,看到了这个剧场,霓虹招牌闪亮,店里灯光通明,人来人往,礼服男子带着自己的女伴,穿着工装衬衫叼着烟斗的工人,小孩子在橱窗前看着爆米花和电影画报,红色马甲白衬衫的服务生忙碌着把爆米花和可乐递送给观众。
鱼城看着剧院,他残存的理智在催促他回家,不要进去。可他看着邀请他的侍者,只是递上了口袋里的钞票,“为我来一个头等间。”说着,他直起身板,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和褶皱,就像是参加盛大宴会的君主一般步入剧院,“今天上映的是什么?”
“先生,今晚上映的将是伟大的喜剧《麦克白》。”侍者在前方引路,“先生,请跟随我来,您现在看到的,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剧院,它已有上百年的历史。先生,这里······”
“不,《麦克白》怎么会是喜剧?”鱼城打断了侍者的话。
“先生,在一些‘大人物’眼中,麦克白,就是喜剧人物啊。”侍者头也不回,只是带着一点点的感慨,说明道。
“也许吧。”鱼城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到,刚才他们路过了四个头等包间,红色的地毯颜色越来越深,软软的感觉,让人以为走在血肉上,一丝丝的腥气在鼻尖围绕。恍惚间,鱼城看到自己走在血肉的甬道里,侍者是一头黑色的山羊。
“先生,先生!”鱼城惊醒了过来,侍者已经带领他走到了包间门口,打开了头等间的房门,邀请他进入。鱼城回了回神,以为刚才只是因为酒精带来的错觉,随即就进了包间。
门,关上了。剧院门口热闹的人群如同幻影一样消融在霓虹里,服务生们也将大门关上,暗巷里的剧院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路灯忽闪。
幕布拉起,电影开始了。
鱼城看着电影,渐渐的闭上眼睛——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地喘息,他看到白色的圣城里行尸走肉在蹒跚······恍惚中,他窥见宇宙中漂浮的巨大身躯,触须在真空飞舞,一颗一颗的眼珠睁开,注视着他。他的理智崩溃了,他感觉自己的肉体在长出触须,他的胸膛张开成了一张嘴,他的脑子飞了出去,就像卫星环绕他。他在畸变,他被捕获了。可是他最后残存的理智犹如风浪中的行船一般,在波浪的摧残下嘎吱作响,却不能被摧毁。
“嘭”灯亮了。
他醒了。嘴里发干,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只是听着有人走到他的身前,又走远了。皮鞋的声音踩在木板上的踢踏声叫醒了他。竭力的睁开眼,他看到的是剧院中的阶梯座椅,昏暗中他隐隐约约看到座椅上坐着什么东西。
“诸位,欢迎来到‘剧团’,你们将要观看的是一场伟大人物的戏剧。我是这一次的主持人。至于为什么是我而不是洛夫克拉夫,洛夫克拉夫在上一次的戏剧落幕,就已经退场了。而我接替了他的工作。”一个穿着白色长礼服手持拐杖的人说道,“闲话少说,让我们来看看这一次的主角。”
主持人华丽转身,走向鱼城,用拐杖敲了敲地板:“这就是我们的主角,光影的狂热者,一个理智坚固的凡人。”说着,主持人转身走向观众席,“这究竟是一场人类的赞美诗,还是愚人的狂妄无知,戏剧开幕!”
主持人在灯光下,恰到好处的张开双臂,阴影里的身影纷纷鼓起掌来。
鱼城站在舞台后,听着掌声,看着主持人,他回过神来了:从进入剧院开始,所有人都是托儿,都是绑匪,主持人是他们的头。他们就是小说漫画里那些以普通人为乐的“现代贵族”。
想到这里,鱼城攥紧了拳头,冲了上去——一击命中!虽然手感有点软乎乎的,但是那并不重要,鱼城在酒精的麻痹下已经不在乎这些,他只想在成为玩物之前,以一个人的身份来做这些,而不是一个玩具的身份。一拳一拳的击打下,鱼城想起了以前学习擒拿和兵击的发力和招式,他夺取了主持人的手杖,挥舞它,一下又一下,全都打在主持人身上。
“够了!你怎么敢,你这个渣滓,你怎么能对我出手!”主持人翻身把鱼城打翻在地,怒吼道,“我要把你献给我的主人,你永远沉沦在他的梦境中!”说着主持人掏出一只仪式匕首,打算将鱼城献祭时,突然又停下了,脸上阴晴不定。
鱼城看到主持人的样子,还没等松一口气。主持人就又笑了,他看着鱼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整理了一下衣物,转身走向观众席:“诸位,主人们决定展开一场游戏,游戏内容就是他。”
说着主持人指了指鱼城,敲了敲地板。鱼城又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瘫坐在舞台上。他明白了,刚才醒来以后无法动弹也是主持人做的,只是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用药物影响还是他已经被下达了心理暗示,敲地板难道是心理暗示?鱼城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完全没有注意主持人已经下场了,现在上来的已经是一个穿着破旧斗篷的“人”。
祂犹如漂浮一般走向鱼城,低头看着他。鱼城看着他斗篷里的黑暗,不由得发出震颤,仿佛看到了海洋中的蓝洞,一股吸引力在催促他接触他,接触他,你就可以打开门扉观看世界的真相,可以阅读真实的知识,可以在无尽的时空里观看所有的戏剧·····鱼城迷失了,可是就在最后的关头,他听到了铁锤击打在铁毡上的声音“当!当!”只是一瞬间,他醒来了,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时穿着斗篷的“人”已经走向观众席,祂听到鱼城的喘息声,这一瞬间,带给祂的只是乐趣,从未见过的乐趣。可是祂停了下来,链接了一位存在。
“至高无上的星神,赐予你永恒禁忌的知识作为武器。”祂挥了挥手,走了。
而鱼城,在接受禁忌的知识后晕倒了。剧院将他抛了出去。
他的身上不断有眼珠睁开闭上,无数人类的呢喃在他的脑海里窃窃私语,他听到门扉的开启,看到深海里沉睡的禁忌,他的身体也长出触须和眼珠。
“当!当!当!”铁锤的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声音更大了,而他的身体也趋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