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多小时的会议结束时,西垂的太阳洒下橙红色的余晖,笼罩着大地。
威廉和汉斯大尉一起并肩走出派遣军指挥部,沐浴在夕阳下,语气轻松的调侃道。
“我觉得今年在西柏林举办国际电影节,应该给你颁发个最佳男演员奖~~”
汉斯大尉微微一愣,然后带着迷茫的语气,反问道。
“你在说什么威廉?”
“就是你们和法兰索瓦那个老人一起演双簧的事情。”
换做是不熟悉的人,看到汉斯大尉这个豪爽的大汉露出疑惑地模样,说不定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出错了。
但是熟悉他的威廉却知道,这个画风粗狂的朋友,其实相当的细腻的。
“别装了,在罗斯联邦受训的时候被你演了太多次了,你刚才有没有演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威廉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一脸疑惑的汉斯大尉的话,随后自言自语般的分析道。
“我想想啊,就目前的情况看,国内是打算保存兵力,为以后的战争积蓄力量。为了条约联合这个理由排除,现在明眼人都知道,帕莱奥罗格斯作战后院,BETA分割欧亚大陆是迟早的事情,条约联合的大哥罗斯联邦现在面临严峻的考验,在条约联合中的影响力已经逐渐降低。能让你拿你名声作为代价来表演的,也只有施特拉赫维茨中将了。”
威廉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开会时的情景,以及在场众人的神色。
“然后你们就给瑞尼亚....不对,你们并不能确认协约联合那边的信息,怎么可能给瑞尼亚下套?!”
汉斯大尉听了后,表情也是僵硬了起来,威廉分析着,想起当时有些坐立不安的‘雷鸣’中队中队长,渐渐感到了不对的地方。
“你们一开始并不是给瑞尼亚下的套.....你们是一开始算计的就是波沙共和国?因为他们就是除了立斯维尼亚距离BETA占领区最近的国家。瑞尼亚只不过是意外跳了进去,然后法兰索瓦那边就顺势配合你们演双簧了。那么目的就是....”
“到此为止了不莱梅上尉。”
汉斯打断了威廉的分析,脸上的假面也是随之崩坏,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太聪明了并不是什么好事,威廉。”
微微叹了口气后,汉斯用着复杂的目光看着威廉,仿佛老父亲看孩子般的眼神中,夹杂着不忍和悲凉。
“你不是政治家,威廉,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干涉。”
汉斯的大手搭在威廉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在国内的预测中,BETA迟早会把条约联合的领头大哥罗斯联邦,和其他的条约国家分割开来,罗斯联邦的影响力势必会降低。
而作为条约联合二把手的德西亚共和国的领导层,为了在罗斯联邦影响力降低后,成为条约联合在欧罗巴的领头,保存实力并减少三把手波沙共和国的影响力,是必要的手段。
作为军人,却为了政治目的,而算计并肩作战的盟友,让汉斯内心十分的煎熬。
汉斯大尉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倏然回忆起三年前自己与威廉初见的场景。
当时的威廉脸上的稚嫩还未散去,身高也不过一米七不到,在汉斯眼中还和个孩子差不多。
也许是出于长辈的关怀,也许是出于身为父辈的慈爱,自己对威廉关照有加,带着他参加各种活动,在这个残酷的时代中,留下了不少美好的回忆。
看着现在威廉那依旧年轻的脸庞,一想到此时他已经是身经百战的卫士,汉斯不禁将身穿军装,面无表情的威廉,和自己那五岁多的女儿的笑容放到了一起。
这一刻,汉斯大尉松开放在威廉肩上的大手,内心下定了决心,对着威廉露出了令人心痛笑容。
随后,重新挺起胸膛,迈开步伐向远处走去。
注视着汉斯在夕阳下远去的背影,威廉伫立在原地,看着这幅和记忆中相似场景,沉默了些许后,转身离去。
【保重。】
*******
经过了一天的操练后,第233中队的成员们在太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大地之时,便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宿舍内休息。
来自格兰市的布莱克少尉,站在窗前透过玻璃,注视着夜空中的半轮残月,心里有些说不清的迷茫。
在思考了十几分钟依旧大脑空空后,布莱克也是放弃了思考,穿上外套准备出去在基地内走一走,散散心。
夜幕下的基地显得格外寂静,哪怕是白天呼呼作响的北风,此时也消无踪迹,白天各种设备交织作响的战术机格纳库,也不复那副热闹的景象,在漆黑的夜晚中沉寂了下来。
布莱克在基地内的道路上闲逛着,享受着这份别样的宁静。
踏踏。
在布莱克沿着道路散布的时候,保持着相同节奏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在布莱克的耳中越来越响,试布莱克也是借着月光,看清了从远处逐渐跑近的人影。
“尼克劳斯,你还在锻炼吗?”
在看清来人是自己同期的熟人后,布莱克也是放下了好奇心,对着汗流浃背的尼克劳斯询问道。
对于尼克劳斯会在晚上出来跑步的习惯,布莱克在学院的时候就知道了,当时一度还被长官专门表扬,导致不少人也纷纷效仿,结果直到毕业,依旧坚持下来的,只有尼克劳斯一人。
“布莱克吗。”
穿着短袖绕着基地慢跑的尼克劳斯,在布莱克的面前放缓脚步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顺着布莱克的方向,和他并肩走着。
“很少见你晚上会出来。”
“我不像你,只是随便走走罢了。”
布莱克看着气息和平时一样,脸上也没有丝毫汗迹的尼克劳斯,感叹道。
“不愧是你,这里距离宿舍可不算近的,结果你却和没事人一样,尼克劳斯你夜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被布莱克询问后,尼克劳斯沉默了一会仔细回想了下,然后回答道。
“10岁的时候。”
“你这么早就开始了?!”
被尼克劳斯的回答吓了一大跳后,布莱克小小眼睛中,写满大大的疑惑。
“夜跑很有趣吗?”
“还好吧。主要是当时以成为飞行员为目标,然后便开始提高身体素质,结果后来接养成这个习惯了。”
尼克劳斯露出了回忆的神色,用着平淡的叙述着,让一旁听到他话的布莱克,看着远处的夜空露出向往的神色。
“梦想吗...真不错呢!你如今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布莱克继续说道,“说起来我没和你说过我家情况吧,我家是开面包店的,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的父母一直以来都想我当个面包师傅继承家业,不过我不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烤炉前机械的制作面包,当时和父母关系一直不太好,主要是他们逼我逼得太紧了!还叫罗尔夫和佩特拉来劝我!当时真的只是想远离家里被让他们继续催我继承家业,正好通过了飞行员体检,在二年制预科毕业后便报上了奥罗贝尔空军军官学院,然后就莫名其妙的从飞行员学员变成了战术机卫士学员,毕业后就来到了前线,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尼克劳斯很明显的感觉出布莱克心理上有了些问题,于是便安静的聆听着,没有打断布莱克的叨叨。
听着布莱克的讲述以及那份叛逆下依旧藏不住对家人的关心,尼克劳斯也是在脑中勾画出一个有矛盾,但是却在心里互相关心的平常的五口之家,心里有些羡慕布莱克。
“说起来你家是什么呢?尼克劳斯。”
听到布莱克随口的询问后,尼克劳斯目光黯淡了几分,沉默了下来。
“抱歉,我家有些特殊情况,不方便说。”
“这样啊。”
布莱克看着一脸歉意的尼克劳斯,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的样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意的挥了挥手。
“嘛,等什么时候方便的话再和我说吧~~”
“到时候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