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陈唐的卡塞尔学院，少了几分喧嚣，如果没有英灵殿前那口井时不时喷射出的火焰，这，简直就是一个正常的大学，只是学生们的课程安排奇怪了一点，以及校工的身材粗壮了一点，其他和正常大学毫无区别！
美国伊利诺斯州，早上十点。
弗拉梅尔躺在自己的懒人椅内，睁开眼睛，自从那天所谓的龙族灭亡日，他每次睁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还是不是保持完整，在确定自己仍然存活于世而且没有断胳膊少腿，他才会从懒人椅上爬起，走出阁楼，俯瞰整个校园，确定没有被某只不知名龙王摧毁后，才能开始自己新一天的咸鱼生活。
他习惯性得翻阅着守夜人论坛，然而没有了芬格尔的新闻部就跟失去了楚子航的狮心会一样，一蹶不振，每天刊登的都是些什么，今日食堂推荐？弗拉梅尔抽动了下自己的鼻子，他开始怀念芬格尔在校内的日子了，那时候他还能看见系主任年轻时的花边新闻，还能看见昂热的巨额飞行账单，然后再快乐得在剑桥折刀的辩解楼层里写上一句，“呸”。
弗拉梅尔毫无生趣得摆弄着鼠标，这一刻，他无比想念自己的两位学生，芬格尔，他能找到最棒的点子，陈唐，他能代替自己接管这个庞大的炼金阵，好让自己能够外出放松。
这个称呼是他在一篇帖子里学来的，他猜测那个发帖的，就是苏茜，因为发帖人在帖子里提到了她那个哈士奇男友，以及每天好似不停歇的叹气，以及隔三岔五给人添麻烦的神奇技能。
不管发帖人是不是苏茜，弗拉梅尔都把哈士奇这个称呼给记下了，因为他觉得这个称呼很衬陈唐，而且是超级衬的那种。
和弗拉梅尔的无趣有些不同，陈唐的心情那是相当的激动，他睡梦中的景象终于产生了变化，他预感到，是小魔鬼来找他了。
周遭是间仿古的建筑，因为陈唐对此涉猎不是很深，所以他并不能分辨出到底是仿古还是真古，反正样子那是相当老旧，阳光从木制的轩窗内照进，照射出了空气中那些原本不可见的灰尘。
陈唐环顾了下四周，好像是间酒肆或者是客栈？而他，正坐在进门右手边的第二张八仙桌上。
陈唐看着桌子上插满筷子的筷篓，不禁有些时光的交错感，瞬间竟然产生了自己再次穿越的错觉，还好，小魔鬼没有让他这种感觉留存太久，很快小魔鬼的叫唤声便划破了酒肆内的寂静，“客官，您的酒，来嘞。”
陈唐循声望去，跟自己想象的小西装不同，小魔鬼这次穿上了一身长衫，但不像是跑堂的小二，而像是站在酒肆内高声吆唱的说书人。
小魔鬼将酒壶给陈唐端上了桌，他也没客气，也径直坐了下来，一点也不见他刚刚假扮小二的踪影，却像是一位跟陈唐拼桌的羁旅之人。
陈唐抽出筷篓里的筷子敲了敲包有泥浆的酒壶，“您这是，唱哪儿一出啊。”
小魔鬼拍了拍手掌，两只翠色平底杯凭空落下，甚至在八仙桌上打起了转，“我来找您喝酒啊，顺带，催一催您跟我谈好的生意。”
陈唐提起了桌上的酒壶，给小魔鬼以及自己的酒杯依次斟满，毕竟他这次，也算有求于人。
“而且，您好像，找我也有事？”
陈唐将翠色酒杯端起，血红色的酒液在其中显得是分外妖娆，他又将其放下，虽然这里是自己的梦境，可他也担心自己喝下些什么奇怪东西，毕竟坐在自己身旁的，可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爬行类。
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是的，我让酒德麻衣帮忙联系你了，但是你没有回复她。”
“那看来你的事，并不着急，那我们先聊一聊酒的事好了，不用担心，这酒壶里的，只是次代种的血清，对你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陈唐的喉咙咕嘟一下，无功不受禄，不会小魔鬼，找他也有些别的事吧，自己找他，可就只是要份情报而已，“你今天，就只是来催债的？”
“嗯，而且快到圣诞节了，总要给老客户一些回馈礼物的啊。”
陈唐望着所谓的血清有点惊疑不定，他可不觉得这东西能够凭空进到自己的肚子里，除非在现实中，小魔鬼也有相应的安排，想到这儿，陈唐的眼睛眯起，做好了随时打破梦境出去的准备，跟苏茜的安全比起来，昂热的身份为何，根本不值一提。
“放轻松，我并没有对你的小女友怎么样，这壶酒，你醒了也能看到，是份寄给你的快递，大概明天到。讲道理，龙王的血清，对你的作用并不算太大，所以回馈礼物，其实是送给你小女友的。”
“所以这个是？”
“让你试一试口感。”
陈唐这才放下心来，将酒杯举起，将其中的血红色液体倒入自己的口中，一种烧灼感瞬间从自己的味蕾蔓延到了食道，然后是腹腔，陈唐忍不住打了个响鼻，就看见火焰从自己的鼻腔内喷射出来？
尽管没有感受到火焰应有的灼热，但陈唐还是忍不住动了动鼻子，这种感受可真让人难以忘怀，回味了一阵，陈唐拿筷子敲了敲桌子，“我还是那问题，今天，你就是催债来了？”
小魔鬼状若无辜得摊了摊手，“不然你以为？”
“行吧，既然你没有别的事，我就要说我的事了，希尔伯特·让·昂热，他，到底是谁？”
跟陈唐想象的顾左右而言其他不同，小魔鬼端起了他面前的酒杯，直视着自己，“既然你都已经这么问了，你自己，就没有一个答案吗？”然后仰头将他酒杯里的酒液喝尽，然后打了个跟陈唐相类的响鼻。
陈唐再次迷惘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得到一个肯定答复后就会下定决心，然而他发现就算他知道了这个答案，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跟他的兄弟，都曾追随于我，致力于杀死那些逆臣。”陈唐还在迷惘之时，小魔鬼再次爆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陈唐立刻塞起了自己的耳朵，“我可不管你们那些龙族的弯弯绕绕，我只知道，你们都是龙。”
“嗤。”小魔鬼传出了一声冷笑，“你以为，你还算混血种吗？”
“怎么不算？我还有身为人类的爸妈，他们都能证明我是个人类。”
“那等他们死后呢，等到你身边的人都死干净了呢，那些后来者，还会认为你只是个混血种吗？”
陈唐没有继续接小魔鬼的话茬，他并不愿意落入小魔鬼的思维逻辑，“我知道我是。”
小魔鬼摆了摆手，他好像也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每年的圣诞节，格陵兰海都会出现一种奇妙的天文奇观，人们称呼她为，神的裙摆。”
“电离现象，或者说，那里的元素流，很紊乱。”
“随你怎么称呼，只要你看见了她，你就能找到奥丁。”
陈唐的眉头皱起，他还以为他需要寻找的是苏州大雨天高架桥上出现的0号高架，没想到他要找的却是一种奇特的天文奇观？
“据我所知，你的一位朋友即将见到这场奇观，如果你想尽快完成和我的交易，你可以选择和他汇合。”
小魔鬼的声音落下，陈唐面前的景象一并消散，他的眼前，再次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天花板，他的身边，也传来了那阵他熟悉的鼻息。陈唐高悬的心脏再次落下，还好，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