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漆黑迅猛的箭矢划破宁静的空间,发出冷啸的破空之音,以肉眼不可追随的速度没入幽秘林间深处,不知其结果是否命中了名为目标或者说是猎物的东西。
这里是王国伊布里斯塔的中心城市玛尔附近的一片森林,属于人类的生活区域,更准确一点地说,这是猎魔人的活动范围。
射出一箭,一身西部牛仔装的冷酷少女再次在弓弦上搭上两只箭矢,拉弓,收腹。
“你是说,昨晚我们放出去觅食的小家伙们,一只都没有回来?”
拉着张力涨满的弓弦,神情专注地凝视前方的少女,仍有余力与树上的某个人对话。
“没错,事实就是这样,没想到那群废物还隐藏着那样的力量,早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该轻易把全部的鹰犬放出来了,真是偷鸡不成赔把米。”坐在树上的那人十分懊悔地唉声叹气道。
“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埃里森。”
冷酷少女纠正道,忽然,她的表情一凝,瞳孔中爆射出鸷鸟般疯狂锐利的视线,霎时放开了手中蓄势待发的箭矢。
两只箭矢,气势如虹,一往无前,瞬间射杀草丛中一鹰一蛇。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森林里回荡,只见灰鹰与蟒蛇皆被箭矢的威力绞杀得尸骨无存,化为一摊温热的血泥。
“我寻思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对冷酷少女亲手缔造出这一场血腥暴力的演出习以为常般,埃里森继续着未完的话题。
“希菲,你说,会不是魔女在暗中帮他们?”
“魔女吗?她们有和血族联合的理由吗?”
“不知道。”
少女上方传来并不确定的回答。
“没有根据的猜测呢。”
名为希菲的少女再次搭弓,拉弦,这次是放上了三只箭矢。
从刚才那一幕就足以看出,她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娇小身躯之后隐藏着极为恐怖精准的力量。
锐利的箭,锐利的眼。
她的身份在整个伊布里斯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猎魔人集团三武神之一——鹰眼之希菲。
“老大知道了吗?”
希菲这次倒没有酝酿多久,直接随意地射出弓弦上的三支箭矢,随后转头望向依靠在树根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显得十分悠闲自在的埃里森。
“还没有,老大最近正在和自己的宝贝女儿怄气呢,我不想再让他听到什么坏消息而气坏身体了,毕竟他老了啊。”
虽然明白埃里森的意思,不过身为猎魔人集团的一员,希菲还是显露出自己的担忧。
“他迟早会知道的,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去圣殿之城一趟,就什么都解决了。”
埃里森的答复十分简单明了。
“这样啊,那叫上塔克吧。”
思索了一阵,希菲很快也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希菲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理解啊,你不是我们的敌人真是太好了。”
放心满意地打了个哈哈,埃里森在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来了。”希菲突然盯着他说。
“什么来了?”埃里森一脸疑惑地问道。
话音刚落,埃里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般猛然扭了个头。
一支箭矢不知从哪个方向呼啸现身,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斩落几根棕红发丝。
紧接着是第二支箭,对着自己的心脏直冲而来,埃里森以一个微小的弧度转身,有惊无险地躲开了。
但是第三支箭出现的角度极为狠辣刁钻,让埃里森的脸色瞬间煞白,心脏剧烈抽搐了一下。
“哈?”
还好这支箭也让他勉强躲过去了。
感受刚才箭矢穿透带起的凌厉狂风,埃里森只觉得裆下一阵凉凉,惊心动魄,那种可怕的感受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不愧是迅雷之埃里森,完美避开了我的三箭齐发。”
希菲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有些生硬地夸奖了他一句。
“你是笨蛋吗,居然不声不吭地朝我攻击,你不知道会死人的吗?”
哪怕素日里不喜欢与人翻脸争吵的埃里森,也还是被希菲这不明不白的举动搞得有些恼火了。
“还没完呢?”
希菲冷不丁说出了自己对埃里森的迫害还没结束的话语。
“什……什么?”
埃里森心里有些后怕地再次提升自己的警惕,防备希菲嘴里所说的未完的偷袭。
一只麻雀在茂密的树叶里探出小脑袋,叽叽喳喳地飞走了,埃里森被稍微吸引了一下注意力,然后,一支插着苹果的箭矢悄然从他头顶掉落,正中靶心。
“哎呀!”
埃里森痛叫一声,被砸落到地面上。
“看来是我赢了呢。”
希菲用淡淡扬起的嘴角,宣告自己的胜利。
“真卑鄙啊,你……”
一脸郁闷的埃里森张开四肢平躺在地上,望着澄净的天空,脑海里想着希菲到底是怎么做到那种事的。
第四支箭到底哪来的?
莫非是预先设计好的陷阱?
不对……
埃里森很快想明白了,这应该是希菲最开始射出去的那只箭。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虽然在常人看来这是个十分骇人的猜想,但是考虑到希菲那不可思议的射手天赋,埃里森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就是事实。
“真是败给你了。”
埃里森仰身从地面上坐起来,叹了一声,然后拿起那插着箭矢的苹果,十分不解气地一口一口啃起苹果来。
“等我下一次练成四箭齐发或五箭齐发的话,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躲过去?”
希菲望着手里的弓箭,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眼神。
“喂,别说下一次那种不存在的预言啊,会死人的,我说真的!”正在啃苹果的埃里森霎时打了个激灵,赶忙开口阻止少女那可怕的想法。
“你也会死的吗?”希菲话语里有着十分明显的惊讶,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知道的信息出现了偏差。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是僵尸吗?人被杀就会死!”
完全无法理解希菲脑海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非人的存在,埃里森愤愤不平地回答道。
“是吗?”
希菲低头稍微审视了一下自身,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先走了。”
听到埃里森没好气地丢下告别的话语,希菲回头一看,埃里森刚才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一支箭矢和被啃得精光的苹果核。
静默了一会儿,希菲又回头望向丛林那边,在那里,埋葬有自己亲手湮灭的两条鲜活生命。
希菲不作停留,转身喃喃离去。
“真的很脆弱呢,不仅是人类……”
似乎无人察觉,在刚才两只箭矢射中的地方,匍匐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野兔,小小的眼睛有着大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