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自己的妹妹与其女友正相互依偎着,窝在沙发坐垫上闲聊时,M16A1正平躺在自己的床上,耳机里播放着调子复古的歌曲,眼皮轻轻搭起,腹部有规律地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
今天晚上临下班前,汤姆森又到她的办公室找了她一回。与之前一样,还是关于治安队的。
作为治安队的元老人物之一,汤姆森与KSG,SAT8的关系相当好。后两者无疑是治安队所有队员心中的精神支柱,而她们则将前者视为是治安队队员之中的佼佼者。KSG和SAT8不是嗜酒的类型,不过有时候也会陪着她已经莫辛纳甘一起去酒吧喝酒。同样的,对咖啡不感冒的她也会在被邀请时和KSG,SAT8一起去咖啡馆混上一夜。
也因此,汤姆森与两位领队的关系是相当好的。除了KSG,SAT8,莫辛纳甘这样的铁三角关系以及领队们各自的副官以外汤姆森应该是治安队里最亲近和了解前领队的人了。以至于KSG有了退役想法以后一度想要让汤姆森来接这个位置。
只不过后者一直没有鼓起勇气接下这个担子,最终将其递给了M16A1而已。
但是,在前任领队们联通她们的副官一同退役后,空降的新任副官M16A1终究在治安队是缺乏了根基。尽管这些曾经在格里芬待过的姑娘们并不会去反对M16或者给她使什么绊子,从情感上讲却终究是缺了点什么。哪怕仅仅接手人形治安队不到一周的时间,M16也能看出汤姆森在治安队成员中的地位并不低。与温柔文静讨人喜爱的G3小姐不同,汤姆森的高人气不仅仅源于她的开朗,也源于她的领导能力。
要不是这样,这位人形也坐不上治安队副队长的位置。
然而,汤姆森心里对于KSG以及SAT8的离去终究还是有了介怀。她并不厌烦新来的M16,也不怪罪决定离去的KSG,只不过像是一个告别了挚友的普通人一样,守着自己缺了一小块的心田。
大约是下午6:30的时候,汤姆森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那时候她们刚刚吃完晚饭,G3估计还在往自动洗碗机里送空盘子,而汤姆森提着一个散发着酒味的水壶就走了进来。
M16还记得自己当时是以这样一句话开场的:
“有什么事吗?来请我喝酒的?”
而汤姆森则摇了摇头,将酒壶挂回腰间,指了指角落里的椅子。
“介意我坐下来聊吗,BOSS?”
“坐吧。”M16笑道,也大致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便接道,“还是和KSG她们有关的事情吗?”
汤姆森苦笑,点了点头。
“没事,讲吧。”看着对方将椅子拉到自己面前坐下,M16抬手示意道。
“之前纳甘跑过来和我讲,88式狙告诉她,她们准备要出去旅游了。”
“88式狙?”M16知道这个名字,SAT8的副官,当时与她一起退役。自己曾在咖啡馆见到过她几次。
“88式狙,灰熊,莫辛纳甘,98k,KSG还有SAT8。他们几个之间关系都挺好的,你也知道。”汤姆森补充道。
“嗯。”M16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情况,示意对方继续。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汤姆森咧咧嘴角,手扶了一下腰间的酒壶,就是有点感慨而已。”
“感慨什么?”M16笑。
“他们这帮人退了役就成群结队地跑出去玩,我还得待在治安队上班。”
“所以,你是想让我给你批个长假?”M16打趣道,左手与此同时捏起一支桌上的水笔,于指尖随意地转了起来。
“您愿意批的话那当然好。”汤姆森接哏道,“不过我想从治安队里我是抽不开身的。”
“所以你当初没有选择退役?”
“那个时候我还不是什么副队长,倒不是这个原因。”
“那你说说吧。”
之前汤姆森曾经零零散散的说过一些这方面的事,不过具体地讲到倒是头一次。
“于心不忍罢了。”汤姆森的身体放松地靠在,或者说瘫在椅背上,低声道。那声音,就好像会有什么人偷听她们的闲聊似的。
“大概,就是认识的人太多,实在不忍心离开吧。”顿了两秒,或许是给自己说的“于心不忍”作解释说明,汤姆森又加了一句。
“是不忍心离开,还是害怕离开?”M16右臂肘部顶住椅子扶手,拳头抵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汤姆森。
“说实话,两者兼有。”汤姆森低沉的嗓音里又带上了一点嘶哑,“MP5每天都缠着我没个听的,DP28没事就来找我喝酒,G3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拉着我去聊天。还有NTW20,M1911,纳甘左轮,韦伯利,XM3她们……要我把她们全都抛下,一个人退役,那我做不到。”
“而且退役了之后我恐怕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是了。加入格里芬以前那点事情我是早就记不清了,我这人你也知道,除了打架的活以外也干不了别的什么事情。再说了,不管怎么样,一个人过日子我是过不下去的。”
说到那句话的时候,M16记得自己的思绪顿了一下。
汤姆森不忍心离开治安队,同时也没有胆量离开治安队。
那自己呢?
她一直自认为是放不下心去扔下对于M4以及AR15的担子,现在想来,却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姐姐”的这个身份以外还能做些什么。如果真的能放下对于M4A1,AR15,以及AR小队其他人的那份,不必要的担心,她日后又能以什么目标活下去?
她似乎也并未想过。
或许,她是在不知不觉见将“姐姐”的身份当成了自己可以安然度日的保护伞,甚至于自己都没有发觉,还以为是自己在保护着曾经的战友。
殊不知战友们也早已成为了守护她自己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