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实在是太能唠叨了,每次来都要说上一顿,才肯罢休。”
花凤对于她小姨的劝说,每次都会听得很仔细、很认真,生怕有一句听漏。
但是,她并不认同她小姨的那些观点。
因为她有她自己的打算,并不想她小姨掺和进来。
可是她小姨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对她好的人。
所以,无论她小姨说什么,她都会强迫她自己,洗耳恭听。
虽说如此,但她通常会左耳进、右耳出,并没有真的听进去。
“算了,小姨也是为了我好,就算不敢苟同,也没必要弄得她不高兴。”
其实,并不是她不尊重她小姨,而是她小姨劝她,已经不止一回两回了。
初时还好,她还会因为尊重她小姨而强迫她自己听上两句。
可是当她小姨重复地次数多了,她就算是再想强迫她自己听,也会因为她发自内心的厌烦她小姨的那些言论而听不进去。
“敷衍一下就是了,又不是没经验。”
她对她小姨那些老掉牙的老生常谈,早就习以为常,有免疫力了。
“她说她的,我做我自己的,互不干涉就是了。”
她坐在一旁,安静且认真地聆听着。
“又是在浪费口舌,一点也听不进去。”
陈玉面对花凤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滚刀肉,也是毫无办法,久而久之,也只能听之任之。
“罢了,罢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我再是强求也无用!”
她劝着劝着也嫌烦了。
“凤儿。”
她轻轻地放开了花凤那只既滑又嫩的玉手。
“最近可曾有入得了你法眼的天之骄子出现。”
她直接说回正事道。
“都退下!”
花凤见她小姨终于肯停止她那套喋喋不休地说词,说回正事,当即转身对仆人命令道。
“书房外百步内,不许有人,违令者重罚!”
花凤御下甚严,命令一下,莫敢不从。
“遵法旨。”
仆人们纷纷应是,弯腰慢慢地往后退出去。
“未曾。”
上下尊卑有别,花凤在人前,必须以身作则,以正礼法。
故而,她在有外人在场时,从不敢造次。
“小姨。”
她直到仆人走后,才敢和她小姨一起入坐。
“东域的天才弟子固然出色,可是还远达不到帮我报仇的标准。”
她轻声地回道。
“凤儿。”
陈玉微微地蹙了蹙眉,一脸耽忧之色。
“你所定下来的那个标准,实在是太高了。”
她觉得花凤的要求,严重脱离了现实,根本就不可能寻到。
“就算是在五域最强的中域,也不一定能找出那种级别的天之骄子,更何况是相对较弱的东域呢?”
她认为花凤太过理想化,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凤儿,你的那个标准会不会有点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她觉得花凤再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出言劝说道。
“小姨,并不是凤儿的要求高,而是必须要有那个高度,才有可能帮凤儿报仇。。”
花凤知道她小姨是关心她,不想她受苦,才会一直不厌其烦地劝说她降低标准。
若是其他事,她早就依她小姨了。
然,此事的决定,直接关系到她的复仇计划能否顺利实现,哪是能轻易答应的事情。
毕竟她有她的考量,岂能因为她小姨的胡乱劝说而打乱她的既定部署。
“要不然,就算要了也是去送死,不过是多一条冤魂罢了,又有何用呢?”
好心办坏事。
她小姨太过于关心她了,只是一味地想她快点结束痛苦,并没有从实际情况出发。
要知道,她的仇家那么强大,若不是真正的绝世天骄,根本就不可能帮到她。
而她只有一次机会,要么不找,要找,就必须找到最好的。
若不然,她这一辈子也休想报仇。
“与其那样。”
她再一次耐心且仔细地解释道。
“还不如多花些心思,慢慢找呢?”
数百年的磨难,令她深切地体会到,谋事不密则不成。
所以,她就算是再想报仇,也必须忍着,直到时机来临之时,一击必杀!
“小姨。”
她柔和的目光,随着话题的深入,渐渐地凌厉起来。
“几百年都忍过去了。”
她的语气也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逐渐加重。
“再忍受多几百年,又有何难呢?”
闻其声而知其人。
从她失控时所发出的声音中可以辨别出,她拥有一段刻骨铭心的仇恨。
而这段仇恨,足以令她疯狂!
“我的小凤儿。”
陈玉想起花凤这些年来所受到的苦难,异常难受。
“小姨是怕苦了你。”
自从她姐姐陈玲在临终之前,将花凤亲手托付给她照顾后。
她就一直将花凤当成她自己的女儿看待,疼入了心里,打舍不得打,骂舍不得骂,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为了报仇,你修炼那种不是人炼的功法,一直压制着修为,忍受了数百年的凄苦,已经付出够多了。”
她一脸慈爱地望着花凤。
“小姨实在是不忍心你。”
她太过疼爱花凤,太过想保护她了,一想到她那般折磨她自己,就会心疼不已。
“为了仇恨,再这样无休无止地痛苦下去。”
陈玉说到这里,突然间一股心酸涌出,替代心疼,瞬间占满她的心间,使她的眼睛,渐渐地发红起来。
“凤儿。”
她再也按捺不住情感了。
“已经够了!!!”
她眼泛泪光,声音沙哑地再次劝说道。
“就让这一切的悲剧,到此为止吧!”
她自己也不知她劝说过多少回了,可是她就是想劝。
因为她想阻止花凤继续痛苦下去。
“小姨。”
花凤一脸平静,静静地听着她小姨说话,等她小姨说完后,她闭起了眼睛。
“只要凤儿稍微多闭上一会儿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当日的种种影像。”
她重新睁开眼睛,以她那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眸,望着她小姨。
“跟那个无间地狱相比。”
她淡淡地诉说道。
“这些所谓的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那双极其美丽的眸子,突然间升起了无穷无尽的怨恨之气。
“既然上天让凤儿从那个无间地狱中爬了出来。”
随着怨恨之气的不断加剧,她那双明亮且美丽的大眼睛,突然间变了,变得凌厉且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戮气息。
“那凤儿自然要为无辜惨死的家人,讨回一个公道!”
她强忍住她将要爆发出来的情绪,心平气和道。
“为了完成这个使命。”
她嘴上虽然说得轻巧,但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地出卖了她,带着极其恐怖的杀戮气息,让人一旦靠近,就能感受到她的杀气腾腾来。
“凤儿还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呢?”
她坚定不移地说道。
陈玉就在花凤的旁边坐着,又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她的情绪变化呢?
“凤儿所背负的血海深仇,就算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亦难消她的心头之恨。”
陈玉感受到花凤身上所涌现出来的阵阵杀气,暗暗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她就算说得再多,也不可能让花凤真的放下。
因为那些仇恨是花凤活着的唯一信念,若是没有它们,估计她不会再活下去。
因为她活得太痛苦了,早就被血海深仇折磨的生不如死。
“罢了,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随她去吧!”
陈玉虽然恨不能以身替之,但有些事,并不是她想替就能够替代得了。
特别是杀父杀母杀兄杀弟之仇。
“南宫错的资质很高,确实当得起后起之秀的称呼。”
她不再多言,伸出手,随意地拿起桌面上的玉简,观看了起来。
说来也巧,她随手拿起的玉简,竟然跟花凤如出一辙,也是太玄宗的情报玉简。
当她看完了南宫错的资料后,忍不住的表扬了几句。
一个时辰后。
“想不到太玄宗也会有走狗屎运的一天,竟然能在凡界这种下级位面,找到上品纯木属性天灵根的天之骄子。”
陈玉看完张子凌的情报,忍不住的感叹道。
“虽然在凡界,纯木天灵根受雷劫所限,连元婴也难结,但修真界的最强辅助灵根,又岂是等闲。”
她缓缓道。
“若是配合上“青帝长生诀”,确实是一等一的灵植师、治疗师,当他成长起来后,对于宗门的作用,堪比化神。”
她有点羡慕,说起话来,酸酸的。
“若是太玄宗在背后助一助力,让他突破自身枷锁,晋升元婴,其辅助之能,比元神也差不到哪去。”
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小姨说得对,以“青帝长生诀”炼化出来的纯木灵力催生灵植,确实是易如反掌之事。”
花凤经过一个时辰的调节,其纷乱的心情早就平复了下来,极为平静地回答道。
“太玄宗得到张子凌这种辅助型人才,确实是走了大运。”
她实事求是地诉说着。
“纯木灵力乃是生之力,本就能种植各类灵植,以及治疗暗伤暗损,再加上“青帝长生诀”的加强,其种植、治疗威力之强,凡界可称尊。”
她的眼神柔和,一点也不像曾经爆发过杀气。
“而很巧合的是,这两种异能对宗门的辅助作用,皆非常大。”
她语气温柔地介绍道。
“小姨那么不爽,应该是耽心太玄宗会出手相助,让张子凌晋升元婴,甚至于是化神、元神。”
她在心里想道。
“其实随便想一下都能知道,有这种天生的辅助型人才出现,太玄宗又如何能错过,可以这样说,他只要过了人品关,元婴是板上钉钉之事,而化神、元神则要看机缘。”
只要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哪个宗门能舍得不用像张子凌那种天生拥有治疗能力的辅助型人才。
毕竟战争,打得是后勤。
而治疗师在战场上,能抵十个、百个,甚至于是千个战力强之人。
“看来。”
陈玉本来就因为有点嫉妒而不舒服,这下更好,变得更酸了。
“太玄宗此次所走的狗屎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由于心里不爽,所以她的言语中,始终带有一丝酸意。
“算了。”
她先将手中的玉简,放回到桌面上,然后拿起记载剑宗的情报玉简,观看了起来。
“运道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谁也控制不了,不爽也没办法。”
她仔细地观看过后才知道,原来剑宗出了个不得了的后起之秀。
“剑极,极品金属性天灵根,又称伪至金天灵根,凡界的极限灵根,并且是最为纯粹的剑修灵根,年方三十二,金丹六转巅峰,自拜入剑宗后,就被剑宗宗主剑无邪破例收为亲传弟子,一直藏匿于剑宗禁地内修行,直到最近才从禁地中走出,一出禁地后,就在剑无邪的有意安排下,闯过了剑宗的剑心之路,完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壮举,震动了整个剑宗,被誉为剑宗近千年来,最为出色的天之骄子。”
“凤儿。”
她一边将玉简递给花凤,一边极力地推荐道。
“此人资质之高,世所罕见,又是剑修之身,一旦领悟剑心通明,修成一剑破万法,战力绝对冠绝同阶,甚至于越级而战也不是梦。”
她望着正在阅读的花凤,一字一句道。
“就算找遍神州,也难以找出比他更有天赋之人。”
花凤是她的命~根~子,她不想花凤再继续受折磨了。
故而,她犯了关心则乱的大忌。
“依我看,不如就他吧!”
她的话,花凤是一句也不认同。
“小姨,剑修要想极于剑,必须做到心中除剑之外,别无他物,做事全凭喜好,最是无情难控。”
花凤生怕她小姨插手,解释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她小姨认识到她自己的错误。
“正因如此,剑宗才会经常出现剑疯子,从未断绝过。”
花凤摆事实,讲道理。
“凤儿对剑宗之人,毫无兴趣。”
她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特别是修剑资质高的天才,更是敬而远之。”
她停顿了一下,以无比坚定的目光,望着她小姨。
“况且,以三大太宗向来的尿性,也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天才弟子,肯定还有秘密收藏起来的天骄。”
为了保护真正的天之骄子在成长起来前,免受伤害,每一个成规模的宗门,皆会有意识地隐藏起一部分,让人始终云里雾里、不知深浅。
“小姨,凤儿深信,一定会等到那个人出现。”
她对于她的未来,充满信心。
“时间,凤儿还有很多,等得起。”
她加重语气,以示决心。
“只要能报仇雪恨,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她这一生,早就下了宏愿,一定要令那班恶人,也尝试一下家破人亡的滋味。
为此,哪怕化身成修罗,永不超生,亦无一悔!
“看来,确实是我太过于急切,考虑不周了。”
陈玉沉下心来一想,顿时觉得花凤说得在理。
“凤儿是想找帮手帮她报仇,除了资质的考量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操控。”
她在心中自我否决道。
“修剑之人,资质越高越是坚定,不好操控,确实不是良配。”
她对于花凤,也是很无奈,说又说不听,打又舍不得,也不知怎么劝说好。
“或许,这就是命吧!”
人有时候很奇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喜欢自己骗自己。
陈玉正是如此。
她因为无力改变花凤的悲惨命运而将所有的一切,通通地推到命中注定上,好宽慰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