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们是修真界的一个小门派,名叫盘叶庄,坐落在一座物产丰富、小有灵气的山上……”
“盘叶庄?!”
故事刚刚开始,就被白乙给打断了,几个听故事的人包括言和都不禁有些不满,而且这样打断别人说话也是很不礼貌的。按理说白乙是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做这种事的,言和看向白乙,却发现白乙居然连手中的茶都洒了出来,而季鸣秋更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难道……”
“二位可是听过本庄的名字?”叶守重问出了言和的疑问。
“何止我们听过,这件事整个修真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当年整个盘叶庄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山上的鸟兽都一并没了踪迹,蹊跷至极。因为当时盘叶庄正在举行演武大会,所以失踪的人牵涉甚广,几大门派也都派人前去调查,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好像那么多人兽真的是突然凭空蒸发了。几番调查无果,调查行动只好作罢,但这却成了一件奇事,人们对此众说纷纭,还时常有人偷偷去现场察看,时至今日,这事还时不时被提起。”
“看来我们这个小门派,消失之后反倒是名气大增啊。”叶守重开玩笑道。他的语气并没有多少感慨的意味,毕竟他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里了,对那些早已成为历史的过去没法感同身受。
“没想到你们竟然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难怪人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白乙震惊感慨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打断了对方说话,“罢了,你继续讲吧,我不打扰你了。”
“好。”叶守重接着上文继续讲道,“正如白乙修士所言,当时盘叶庄正在举办六十年一度的演武大会,广邀修道人士前来切磋比试,交流修行上的心得体会,也可以相互结识些朋友。因为当时的庄主善结人缘,小小的盘叶庄聚集了不少来自不同地方的修士,庄内难得地热闹了起来。而就在大会举行的第三天晚上,变故突生,当时庄内大部分人都在休息,于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来到这里之后,不论是盘叶庄的人,还是前来参会的来宾,一时间都乱了方寸,就算是一些修为高道心稳固的修士,虽然不至于慌乱,但也陷入了茫然之中,不知该何去何从。他们在附近探查一番,发现这里的人都衣不蔽体,野蛮无知,还处于未开化的状态,除此之外,这里更是有妖魔作祟,横行霸道,祸乱人间,完全是一个乱世。这时候修士们初来此地,尚未站稳脚跟,心里也乱作一团,大部分人都只想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藏身避世,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将叶守重的描述套到地球的历史上,不难得出结论,所谓的妖魔就是异类,修士们来到地球时正是处于异类正在活跃的神话时代,那时候人类尚还愚昧无知,异类各自为害一方又相互争斗,再加上猎魔人讨伐异类,倒也确实是乱成了一锅粥。
“而正值此时,修士们遇到了救星,同时也是一位故人——就是那位很久以前得道的修士,或者应该叫仙人了。”
得道的仙人是谁?这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因为古往今来只有一人真正得道,就是那个骑着青牛的老人。
“什么?!真的是……那位?”这是白乙今天第二次震惊了。
而言和则比他更为震惊。之前听白乙说那位得道的仙人最后离开了他们的世界,言和本以为他所说的世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而只是因为其认知的有限性,才误以为那位得道仙人离开了世界。但现在看来,如果叶守重所言不虚,那位仙人确实在地球出现过,那就说明他真的能穿过无尽虚空,实现了跨世界旅行。
“没想到……居然真的能跨世界航行……”
跨世界航行,这就像一道天堑,将文明划为泾渭分明的两边。能进行跨世界航行,就意味着一个文明有能力跳出自己的小圈子,获得远大于从前的发展空间和可能性,而这往往需要数不尽的资源以及文明内部无数代人智慧的积累与沉淀,能掌握跨世界航行技术的文明,往往都处于其世界内部诸多文明的顶点,它们无不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万难求得的机遇或是无比变态的天赋。而这样一种极为难得的能力,竟然有人能仅靠自己个人的力量达到,这实在是不得不让人震惊。同时这个事实也意味着,他们对于修真文明发展水平的评估,要更上一个台阶。
“能掌握跨世界航行的全套技术,是划分高等文明最重要的标准之一,如果仅从‘跨世界文明’这个标准来看,你们已经完全算得上是高等文明了。”终端说道。
不过白乙却不在乎什么高等文明的名头,他只是对那位得道仙人颇为憧憬:“走出世界……那还真是自在啊,我以前尝试御剑往天上飞行,却怎么也到不了最顶端,一直往前走,也只能回到原点。能轻易离开世界,在不同的宇宙之间随心所欲地穿梭,那该是怎样的境界啊……”
“能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之游无穷,可谓逍遥游。”
“嗯?”高中死命背古文的痛苦经历让言和一下反应过来,这不是庄子里的逍遥游吗!
“逍遥游……妙!叶兄这三个字说得妙啊!”白乙不禁赞叹道。
叶守重摆摆手:“白兄可别赞错了人,这不是我说的,而是以前的一位修士对那位得道仙人的评价,因为确实妙极,所以在我们这里一直流传着。”
“我能不能问一下,那位修士……现在何处啊?”言和试探性地问道。
“他不愿屈居于此,早就离开这里去到外面的世界了。”
这下言和忍不住了:“他该不会是叫庄周吧!”
叶守重也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当下,言和便将庄子在中国哲学与文化中的地位给他们讲了一通。
听罢,叶守重有些感慨:“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不过他这么个淡泊名利的人,最后反倒是成了大名人啊,不知他要是知道会作何感想。”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正是因为庄子不重名利,才能有如此的名声和地位啊,无为而无不为,说的便是这般了。”白乙心有所感,缓缓说道。而旁边的季鸣秋听着,也是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
“对了,他后来怎么样了?他有这样透彻而灵动的思想,想必也是一位修真奇才。”叶守重问道。
“这……”言和不知该如何说。
还是白乙替他说了下去:“外面世界的气极为匮乏,即便是再有天赋的奇才,也没法修行下去,他最终也会跟普通人一样会老病死去的。”
听白乙说得这么直白,言和不禁觉得十分可惜:“若是他先留在这里提高修为,之后再出去,不就能活得更长久了吗。”
叶守重说道:“龟缩在此不符合他的思想,不符合他的道,知行不一,心内有碍,修为不得寸进。”
言和这才想起来白乙所说的那句话,修真就是修心,内心都无法畅快,修真就更不用谈了。
“——再说了,”叶守重接着说道,“纵使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又何如?谁说朝菌与蟪蛄就不能逍遥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言和只觉眼前云开日现:“对!虽然身体无法长生,但我相信,他的精神永远都是逍遥的!”
“你们在说什么啊?刚才不是在讲故事吗,怎么跑偏了?”听着让人费解的对话,阿绫忍不住问道。
“这位姑娘心直口快,倒也是个性情中人。”叶守重哈哈一笑,“那我就接着讲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