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海成,是一名杀手,有一天,一个神棍从天而降,说要给我快乐,我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但我没想到,他就像身上的肉,怎么甩也甩不掉,姐姐,我该怎么办?”
刘海成哭的撕心裂肺,抱着护士死不松手。那护士皱着眉,转身看向无为,让其忙摇头摆手。
“等他的伤好了送到精神病院吧。你俩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人。”护士白了两人一眼,掰开刘海成的手指头,在一声疼痛的叫喊中,走了出去。
“姐姐,你要相信我呀!不信就报警呀!”无为没想到,刘海成对自己的恐惧已经大过了警局。见半天没有人来,刘海成收了声,靠在病床上,双眼无神。无为尴尬的笑道:“其实你的脚也没事。”然而,刘海成已经不在乎身体了。那七个人没杀了自己,定然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最关键的是,无为总是知道自己在哪!
就在尴尬的气氛弥漫时,隔帘一把被拉开,三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看了眼无为,便将照片放到了刘海成的身前。刘海成头不动,眼角余光一瞥,忽然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三焱,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拿的什么?”无为见刘海成反应这么大,好奇之下,站起身看了眼照片,是一对父母坐在长条凳子上,母亲的腿上还坐着一个婴儿,一家三口看起来其乐融融。
“我在你老家发现了这张照片。”三焱说完,刘海成拿起照片仔仔细细的瞧着,半天不语,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绷带。
三人默不作声了片刻,刘海成擦了把眼泪,打破了沉默问道:“我的老家在哪?”三焱也没打算隐瞒,说道:“想要知道的话就跟我来吧。”说完,便向外边走去。医院外,无为搀扶着刘海成,看到了走来的叶文馨,多少都有些心虚。
“你怎么来了?”无为问道,叶文馨眨了眨眼睛,指着上了主驾驶的三焱说道:“你的助手,啊不,阿姨让我联系了警方,要到了这个人的资料,然后通过对比找到了他的家。”
无为抖了抖眼皮,点了点头。想不到姜还是老的辣。三焱跟着上一代乐神身经百战,经验自然比自己丰富。就这样,在三焱的带领下,四个人驱车去了一处山区的一个小村庄。
低矮破旧的院子里杂草丛生,三焱踩出一条路,用脚踹开了门,而无为则推着刘海成进了昏暗的屋子。家徒四壁还有些潮湿,土墙上的报纸贴画已经泛黄,风一吹便掉了下来。还有几张儿时的奖状,用毛笔写着“快乐小天使刘海成”,贴在了最高处,仿佛是一种荣耀归来,在风的作用下,缓缓飞落在刘海成的怀里。
三焱一个眼神,无为与叶文馨三人便一起走出去,留下刘海成一人。
这熟悉的布置,熟悉的时光,模糊的双眼中,似乎还能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妇在炕上逗着怀里的孩字。还能看到那孩子蹒跚学步,父亲小心翼翼的在后边跟着。还能看到一家人拿着奖状,抱起孩字说道:“看,咱们的孩子长大喽。将来肯定是个快乐的天使。”
小时候的记忆在这一刻涌现,那熟悉的感觉,时隔二十年,又回来了。刘海成哭了,这一次没人追着他,没人再打扰他。
三人站在屋外,或许感觉到刘海成压抑的内心,都不说话。一声呐喊在屋内响起,有着愤怒,内疚,无奈。等了片刻,刘海成从屋子里拨动着轮椅走了出来,有些疲惫。
三焱走到一边,刘海成三人这才看到三焱身后的一个墓冢。只立了块木牌,没有名字。刘海成拨动着轮椅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紧紧的挨着地,不愿起来。
压抑的气氛弥漫整个院子,让无为和叶文馨鼻头一酸,不知该怎么劝说才好。
“你们在我老家做什么?”就在这时,一对年迈的夫妻相互搀扶着出现在门口,岁月的无情让他们二人鬓发皆白。刘海成听到了声音,转身看去,双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你,你,”那拄着拐杖的年迈男子看向刘海成,眼睛顿时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也让一旁的妻子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爸,妈!”刘海成突然间的出口,让无为和叶文馨一愣,看向三焱,却见三焱无辜的说道:“我可没说他爸妈不在了。”
看着刘海成一瘸一拐的扑进那老两口的怀里,无为暂且不去管三焱的话,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成儿,是成儿,老婆子你看,成儿回来了。”中年男子抱着刘海成,顿时老泪纵横。刘海成的母亲也一把抱住刘海成,痛哭了起来。
无为抽泣了下,拉着叶文馨的手出了门,三焱也跟着出了门。这一家三口,如今更需要些时间来弥补二十年的遗憾。
天色渐晚,无为与叶文馨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着夕阳西下,鸟儿成群。
“人类最脆弱的就是情感,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无为望着夕阳,出口说道。叶文馨扭过头,看着认真的无为,笑道:“有什么不敢爱的?”见无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叶文馨接着说道:“别忘了一个月以后,啊,对了,没一个月了。”无为一愣,正准备问出口,只见远处开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两人身前停下。让无为和叶文馨没想到的是,下车的居然是风道子!
依旧是中山装,两撇胡须,十分神气。不同的是,手里拿出一个证件,让二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会,都不可思议的看向风道子。
风道子见二人看完了,收起证件看向远处,笑道:“不用怀疑,我就是国家非正常事件管理局局长风道子,简称非管局。”
“那您过来是发生了什么非正常事件吗?”无为小心的问道。自己可就是非正常人了,做的事自然也算非正常事。
“刘海成自小被拐走当了杀手,这一次便是为此而来。”话一出口,无为心里一惊,根据自己的资料,这刘海成从来只杀贪官与违法的人,虽说也是犯法,但起码也得让一家人多聚几天才是。正准备说话,却见风道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放心,不是为了抓他,而是招安!拐走刘海成的就是他背后的杀手组织,上头让我把这个组织解决掉。而刘海成熟悉那里的环境,正是最好的人选。”
无为松了口气,风道子继续说道:“刘海成那边就劳烦通知了,等他养好了伤,带到庄园,我在那里等候。还有,不准欺负馨儿!”说完,对着叶文馨一笑,便头也不回的开车离去。
“叔叔这身份够吓人的。”无为转首,已经忘了刚才要问什么。叶文馨也笑道:“我也不清楚,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好像和你的工作挺像。”
“对,还真有点像。”叶文馨想让无为说出他的工作,而无为却不能说出来,免得被神棍两字使两人产生了间隙。
两人又聊了会,直到三焱带着无为和叶文馨去了刘海成的新家。砖瓦房子,灯火通明,倒也不是很差。刘海成坐在炕上,与父母聊着天,见无为走进来,话题一转,开始说起了两人的追逐故事,让二老大笑不止,也让叶文馨捂着嘴直笑。不过,从始至终,都没提过自己当杀手的事。
一星期后,刘海成站在门口,对二老道了别,与无为和叶文馨踏上了回去的路。看着窗外的风景,刘海成心道:再走一段路,一切都结束了。
“不多留几天吗?”无为出口问道。
“不留了,等最后一件事情结束,接他们去市里住就行。”刘海成看着同样坐在后排的无为,若有所思,接着说道:“谢谢。”
“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