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乌云遮挡着的阳光重新铺洒大地,但是从东面刮来的寒风依旧席卷着大地,形成如同寒冬时节的才有的独特天气。
在匆匆告别尼克劳斯两人后,威廉离开了机库,在凌冽的狂风中熟悉基地地形。
仓促毕业赶赴前线的第二代卫士,调回国内的老练卫士,这种和记忆中战争潜力濒临告竭时类似的场景,令威廉不禁有些淡淡的伤感。
在一线度过了近三年光阴的威廉,根据自己的经验以及手头收集到的情报,推演帕莱奥罗格斯作战后的战线的未来,基本可以浓缩成二字——
地狱。
而纯纯的新人,被派到即将成为当前星球上最惨烈的战场.....自己最终能带回去几人?
“不莱梅上尉。”
华特中尉拿着文件板,迎着凌冽的寒风找到了在熟悉基地的威廉,快步走到他的面前,问道。
“不莱梅上尉,今天中队所有成员都到齐了,是否要聚集他们?”
在目前紧张的局势下,代替尚未上任的中队长,紧急完成部队编成,后勤管理,人事确认等重要工作的华特,在威廉到来后心情也是略微轻松了些,使得那在带着几分灰色头发下显得暮气沉沉的脸,流露出了几分如释重负后的惬意。
威廉对此当然是一无所知,在思考了片刻后,反问道。
“克鲁格中尉,明天有什么计划吗?”
华特中尉迅速的翻阅着手中的记录,回答道。
“按照原定计划,明天9:00时,将会按照惯例进行飞行训练。10:00时,进行战术总结以及情报更新。19:00时,各个战术机部队的指挥官,将在格罗德诺条约联合东部派遣军指挥部进行作战会议。”
“那就明天飞行训练的时候再介绍吧。”
对于威廉的答复,华特中尉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还有就是关于中队代号的问题,中队长你有什么想法吗?”
威廉露出不解的神色,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华特中尉。
“代号?我们中队还没有吗?”
为了战场上交流更加方便,避免重复出现的情况,并且一定程度上屏蔽个人情绪的影响,战术机部队往往都有着各自的代号,例如‘克劳斯’中队,作战时战术频道对中队成员的称呼是就是“克劳斯 01”“克劳斯 02”这一类。
通常情况下,都是确认新建部队的规模,确定编制编号,然后调集人手,组建部队,等确定所属单位之后,再转为部队编号,奔赴前线。
而代号之类的,都是在部队编成的时候就确认的,通常情况下都是沿用编制时的代号作为部队代号。
“很遗憾上尉,我们中队目前还处于刚刚在前线编制结束的情况,代号还没有确认下来。”
华特中尉苦笑的摇了摇头,让威廉也是同样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潘多拉吗?我明白了,我会这样上报的。”
华特思考了片刻,便很快点头确认,然后拿起夹在文件板中的笔,迅速的记录着。
看着华特这幅恪尽职守的模样,威廉突然意识到,目前华特所做的,好像是自己这个中队长的工作,但是见华特还未意识到这一点,威廉也是心虚的没有提及这一点。
“辛苦了,中尉。”
“不,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华特中尉抬起头,收起笔,对威廉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
“那么我就先去处理其他事物了,上尉还请自由参观。”
*******
次日上午,距离格罗德诺68公里的休钦郊区。
今日天气如同昨日一般万里无云,象征着生机与活力的阳光挥洒在大地上,为花草树木的成长提供不可缺少的资源。
在空旷的平原地带,德西亚共和国第233‘潘多拉’(暂定)战术机中队,正进行着第一次飞行训练。
12架18米高的Mig-21组成V字突击阵型,从地平线上呼啸而过,产生的气流席卷着平原上的草木,形成如同海浪般一叠一叠的绿色波浪。
天气晴朗,景色优美,仅仅是看着就令人不禁心旷神怡,有感而发。
然而,此时紧绷着身子坐在战术机驾驶舱内,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投影在视网膜上的外部场景的布莱克,根本没有这份精力能够去注意周围的景色。
不仅是布莱克,全队除了位于阵型最前方领头的威廉,以及在阵型右后方监管的华特中尉外,其他人哪怕是在学院时驾驶技术堪比教官的尼克劳斯,此时都是紧绷着神经,跟在威廉后面努力维持着阵型。
就在众人都全神贯注的抖抖霍霍的维持高度和速度,尽全力保持阵型的时候,频道中毫无感情的声音,让布莱克等人心头发寒。
“高度降低到30。”
‘3...30?!’
布莱克看着视线中仿佛即将接触到的地面,以及视网膜上显示的35高度,心中的恐惧之情使他有些欲哭无泪。
‘匍匐飞行都没有这么低啊!’
没等他多想,视线中领头的威廉又降低了一节,随即,一旁的华特中尉也降低到同一高度。
在威廉降低后,位于威廉左后方的尼克劳斯也随即跟上,高度不断上下浮动着,然后被尼克劳斯强行拉回来,勉强维持住了。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下降高度,一时间,整个阵型都显得晃晃悠悠的,不过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你在干什么,潘多拉 11!赶紧下降高度。”
“是...是!”
被华特中尉点名的布莱克迅速的回答道,然后心一横,开始逐渐下降高度。
*******
“看来国内的训练教案存在严重问题。”
飞行训练结束后,威廉看了眼仿佛都要虚退了一般,神色低迷的中队成员,便把原定的战技总结推后,直接宣布解散休息,自己和华特中尉则是前往办公室,准备向指挥部就当前问题进行报告。
头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威廉,华特中尉也是有些惊讶,但是同时也对威廉的愤怒有些理解。
对于在前线作战了两年多的老牌卫士,华特中尉十分清楚,这个所谓的匍匐飞行高度,其实和送死高度没有什么区别。
按照BETA光线级的照射范围来看的话,40米的匍匐高度,光线级将在战术机距离它们还有28公里的时候便可以发现并进行照射,而前几个月刚发现的新型BETA,重光线级,则会在36公里以外进行照射。
根据华特中尉自己的经验来判断,这个高度,平原遇上光线级基本就是必死无疑的。
前线用鲜血和生命收集的情报数据,结果国内就是按照送死的程度来培养,这种无疑是对他们一线战士牺牲的亵渎。
华特中尉想了想,回答道。
听到华特的分析后,威廉顿时刹住了脚步,目光呆滞的转头看了华特一眼,然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重新迈开步伐,大步流星的前往办公室。
【该死!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威廉咬着牙,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意识到这点。
【上一代的人都被清洗了,现在的国内根本没有确切的意识到这场战争会打多久,消耗会有多么巨大,亚美利加那种战术我们根本没有这个体量去一直使用!】
即便自己改变了不少,但是影响因素实在是太多了,更别说有很多还是极其复杂的政治,经济,体制等方面的。
道路上来往的人员纷纷靠边,下意识的给这位散发着强烈意志的年轻上尉让开道路,本能的避开他那灼伤自己也灼伤别人的火焰。
【绝不能让这个国家被这样毁灭!】
传说,潘多拉打开魔盒,疾病、灾难、罪恶、贪婪等等从盒子中飞出,从此人类不再只有幸福。当希望要从盒子中飞出时,潘多拉却永久地关上了盒子,于是人们一生都在追寻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