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管理世界“米德芝尔达”。首都地区,中央行政大楼。
“执政官阁下,首都地区再次爆发了新一轮的游行示威。这是米德芝尔达农用机械制造厂的工人的请愿书。”机要秘书将一张纸递给了愁眉苦脸,不停挠头的策烈铁里。“这是第六管理世界要求独立公投的请愿书……这是第三管理世界卫戍第五兵团哗变士兵要求立刻兑现拖欠津贴的请愿书。”机要秘书,詹姆斯·雷诺似乎没有因为策烈铁里陷入烦恼而停下来的意思,而是接着将坏消息一股脑的往策烈铁里面前塞。“他们难道不知道财政已经没有一分钱了吗?”策烈铁里突然颇有些恼羞成怒的用力连拍桌子,向着机要秘书咆哮着,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些“强人所难”的示威者一般。雷诺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板一眼的将策烈铁里扫落的文件纸和茶杯碎片收拾起来。“执政官阁下,发脾气于事无补,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付堵在行政大楼门口的示威者吧。现在我们已经没法从大门出去了,这附近都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飞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事。参与游行示威的也有近卫军的士兵,他们可是把防空炮都从驻地拖出来了,这种情况下是没有办法飞出去或者用翔空星道出去的——除非你想被魔力灵弹射成筛子。”但把充满血丝的眼珠子瞪得如维塔使用过的“门球”一样圆的策烈铁里已经听不进任何的话了,似乎是进入了逃避现实状态。
在中央行政大楼正门口的奥莉薇尔广场上,此刻已经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自从守卫奥莉薇尔广场的兵士在看到迎面而来的游行队伍后,扔下了手中的法杖,喊着“打倒策烈铁里!”的口号和示威者们热烈的拥抱在一起后,广场上便像庙会一样,人头攒动,旗帜和标语迎风招展。人群中有的是身穿沾满了黑色油污和灰尘的农用机械厂工人——在JS事件前,他们还是在“米德芝尔达第六重型军用机械制造厂”工作的员工,自从JS事件爆发后,他们因为承接了雷吉亚斯中将的生产任务,工厂被改组为农用机械加工厂,而新政府则是以“那是旧政府的订单”为借口,拒绝支付报酬。饿着肚子的工人们不得不放下平日里握惯的扳手,和机械构件磨出了老茧的双手,此刻紧握着旗帜和标语的木杆。有的是穿着灰绿色军装,戴着大檐帽的士兵——他们原本是雷吉亚斯中将倚重的精锐部队,在雷吉亚斯中将毙命后,新政府将他们视为政治不可靠的部队,先是险些被强制退役(幸而颇有威望的戈沃罗夫元帅从中周旋,他们才逃过了强制退役的命运),后来,虽然新政府勉强保留了他们的编制,但也时常给他们穿小鞋。自从三个月前开始,他们甚至就再也没见过半分饷金了。愤怒的士兵们此刻把列装的复古款牵引式防空炮(这种防空炮已经被其他管理世界的地面部队淘汰,绝大多数兵工厂也已经停产)拖拽到了奥莉薇尔广场,用炮口对准了中央行政大楼。当然,人群中也不乏打扮花里胡哨,一看就是要求自治权利或独立公投的少数民族,和面相略显稚嫩,打扮也没多少社会气息的要求普选权的大学生。各种各样有着不同的目的,此刻为了同一个目标,站在了一起,高喊着同一个口号。而在广场附近的几条主要公路上,示威者用各种各样的家具,杂物和沙袋构筑了简单而复古的街垒。几个看上去比较活泼的示威士兵则在和扼守着大楼正门的警卫套近乎,哪怕后者们依旧在面无表情的履行自己的职责,并没有理会他们。
策烈铁里看着屏幕里人山人海的盛景,无计可施的他徒劳的挠着自己的头发。五分钟后,他看向身旁的机要秘书,用一种很郑重的态度问起了自己的机要秘书。“在不需要借助中转站能传送到这里的范围内,现在还有能够调遣,没爆发哗变的地面部队没?”机要秘书一如既往的尽职尽责的回答道。“据我所知,麦克·亚瑟少将之前在他所统率的朱倍阿兵团镇压了数次哗变,恐怕,现在我们只能仰仗驻扎在米德芝尔达的朱倍阿兵团了。执政官阁下,对他下令吧。”随后,策烈铁里下了一个改变了管理世界数百亿人命运的命令。
“命令亚瑟少将在一小时内驱散人群!不得有误!”策烈铁里下了他政坛生涯的最后一个命令。随后机要秘书离开了办公室,履行他作为传话筒的职责了。
通讯室内。机要秘书接通了一个秘密的军用通讯频道。屏幕另一端出现了一个穿着灰绿色的华丽将官制服,戴着大檐帽,叼着一只很少见的玉米芯烟斗的高大金发男子。“麦克·亚瑟少将,这是策烈铁里执政官的命令。”机要秘书顿了顿。然后,事情的发展超出了策烈铁里的预料。他给少将下达了加了料的命令。“策烈铁里执政官有令,在一小时内镇压示威者!”
虽然机要秘书詹姆斯·雷诺为什么要添油加醋的原因目前我们不得而知,但很快,那些简陋的街垒的对面出现了大批装备精良,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些穿着白色盔甲的士兵用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法杖指着藏身在街垒后面的示威者。法杖的寒光似乎在告诉示威者,这些正在列队的士兵们来者不善。一个军官对着街垒后面用法杖指着自己的示威者喊话。“策烈铁里执政官有令,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他什么问题都会给你们解决的。”一个衣衫褴褛的示威者则高呼了一句。“少放屁!我们都快饿死了!”在示威者这里碰了钉子的军官恼羞成怒的对身后的士兵下令。
“开火!”士兵们在收到来自自己长官的命令后,开始对街垒射击。整齐划一的魔法光炮轻易的摧毁了街垒,示威者的尸体倒了一地。“策烈铁里的狗去死!”一名曾经当过兵的农用机械厂工人在政府军的第一波攻势中活了下来。现在他一边依托着同志们的尸体,一边怒吼着向政府军整齐的队列开始了自己的反击。“blaze cannon”一道蓝色的光束从他持有的旧型号法杖射出,撂倒了一个队伍前列的政府军士兵。虽然他很快被政府军士兵的第二轮齐射击毙,但在他的影响下,示威者也用法杖发射魔法向士兵反击。可惜,示威者们没有组织的零星射击很快便在受过严格训练,组织严密的正规军面前败下阵来。不成规模的反抗很快被朱倍阿兵团的密集射击所压制。数轮齐射后,大批手持法杖的士兵跨过街垒的废墟,向拿着各种各样的老旧型号法杖和斧子,铁铲,锤子等生产工具,正且战且退的示威者冲锋。只见士兵们的制式法杖的发射导轨幻化出了魔力光刃,俨然进入了白刃战模式。士兵们迅速接近了后撤的示威者,并扭打在一起。刹那间,地上多出了数十具尸体,和上百个捂着自己的伤口,痛苦叫唤着的重伤号。士兵们无情的从尸体和伤员身上践踏过去,稳步向中央行政大楼挺近。示威者很快在政府军排山倒海,不可阻挡的推进攻势下瓦解。
“支援来了!”大楼的警卫也在朱倍阿兵团的士兵出现在奥利薇尔广场附近时,端起了自己的法杖,对准了面前喋喋不休的示威者。几道魔炮从他们的法杖前端射出,并射杀了之前还在和自己套近乎的示威者。被射杀的示威者的鲜血淋了四周的同志们一身,惊醒了他们。如梦初醒的示威者们在放倒了警卫后开始了新一步的行动。“他们竟然真的开火了!”参加示威的士兵们愤怒的高喊着,奋力扭动着这些该进博物馆的老旧防空炮的方向盘。他们试图调转炮口,将炮口对准逐步推进的朱倍阿兵团。
就在他们启动发射程序,往炮弹填装运用贝尔卡式魔力弹生产技术生产的炮弹,准备还击政府军士兵时,只见政府军的方阵后烟尘滚滚,显然是有什么重型玩意在靠近。随后,方阵向两旁散开,朱倍阿兵团的装甲车营出现在了示威者面前。直到这一刻,朱倍阿兵团才向示威者完全露出了獠牙。只见装甲车的炮塔在简短的调整后,将炮口对准了面前的防空炮。装甲车兵快速的启动了发射程序后,装甲车兵面前的荧幕发出了锁定了目标并开火的电子音。这种在贝尔卡自治共和国的靶场上证明了作为大型智能魔导作战机械比设计师异想天开设计出的人形作战傀儡可靠的战争兵器再一次崭露头角,发挥出了自己的威力。只见炮口一阵急促的光芒闪过,以超高射速发射的魔力灵弹贯穿了防空炮的挡板,把躲在挡板背后操作的士兵扫成了筛子。这些用合金装甲板铸造的猛兽,绝不是无组织无纪律的示威者可以阻挡的。
最终,示威者溃散了。
一个叼着玉米芯烟斗的男人坐在一辆敞篷吉普上,正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指挥者手下的兵士追杀着四处逃窜,作鸟兽散的示威者。尸体和受了重伤,正大声惨叫和呼救的重伤员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肆意流淌的鲜血染红了米德芝尔达的主干道。魔法光束划过的焦痕,和斑斑血迹,成为了今日的米德芝尔达“靓丽”的点缀。
在这个本应该祥和的周日,却在米德芝尔达的首善之区,发生了这么一桩令人发指的惨案。后世的历史书,在提起这一不祥的事件时,都会称呼它——“流血星期日”。而这一事件,使得策烈铁里彻底失去了人心,要求他下台的呼声也彻底压过了支持他的声音。而弗拉德·布朗度也适时跳了出来,用此事大做文章,攻击策烈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