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京到巴黎,跨越近万公里,却只需花费十数小时。
小春这样想着,她透过机窗看着下面的云层。虽然不是第一次远行了,但是只有朋友一人为伴前往离家万里之外的陌生地域,这样的体验还是第一次。这让她感到分外新鲜,心间泛起一阵奇妙的滋味。
“已经飞到俄罗斯境内了呢。”坐在旁边的咲小声说着。
“嗯。”小春也轻声回应着,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咲,我感觉有些困了,想要睡一小会儿。”
她转过头来看着咲,问:“你不困吗?”
咲摇了摇头,说道:
“我现在还不困,你睡吧。如果有事情的话我会叫醒你的。”
“嗯……”小春应着,合上了眼睛。
————————————
平成二十一年(公元2009年)鸠山由纪夫首相兑现选举承诺,废除了有着长达一百二十余年历史的事务次官会议。平成二十三年(公元2011年)三月十一日,东日本大震灾发生。政府为了应对震灾、救灾救援,举行了一次针对灾难受害者的事务次官级联络会议——其被命名为“受灾者支援各府省联络会议”。同年五月,为了进行灾后重建工作,这个会议改名为“东日本大震灾各府省联络会议”。同年九月,该会议成为了定期举行的“各府省联络会议”,其在每周金曜日(星期五),于内阁会议结束之后举行。随着时局的变化,到了现在——平成二十四年(公元2012年)十二月——它被更名为“次官联络会议”。
于是鸠山内阁废除的事务次官会议不过三年便死灰复燃。不过即便是事务次官会议借着次官联络会议之名死灰复燃,但也比不得曾经的事务次官会议了。往日的事务次官会议是为了事先协调、预审查和审议各省厅要提交到内阁会议上讨论的事项,以备在后一天举行的内阁会议。由此,因为定期的内阁会议在每周的火曜日(星期二)和金曜日(星期五)举行,因此事务次官会议在每周的月曜日(星期一)和木曜日(星期四)举行。
尽管事务次官会议是由官房长官主持的,但除特殊情况外,官房长官通常不出席会议,由事务担当的内阁官房副长官负责主持会议。因此会议的参会成员全部都是事务官而没有政务官,此外会议讨论的事项在召开之时已经由各省厅之间协调完成了,而且大臣依据惯例也都对会议上所要讨论的事项予以批准,故而此会议完全是由官僚所主导的。
因为事务次官会议是为了事先协调、预审查和审议内阁会议的议程,而事务次官会议又完全由官僚主导,所以事务次官会议——也即是官僚们,对内阁会议有着很大的影响。而后来的次官联络会议则是在每周金曜日的内阁会议召开之后举行,而此会议也没有如事务次官会议一般对内阁会议议程进行预审查的功能了,仅仅是对内阁会议中所做的决定进行各省厅之间的协调,再也没有往日那般大的权力了。
想到这里,田中龙太郎不由得喜忧参半地叹息。他刚刚同其他省厅的次官、长官们开完次官联络会议。
这时次官联络会议已经结束了,东京的首相官邸前。高级官僚们鱼贯而出,纷纷离开会议室和首相官邸,一路上“阁下”之声不绝于耳。他们或是私下还有联络会议,或是回到其任职的省厅中结束今天的工作。
田中龙太郎正打算带着秘书离开首相官邸,回到他在金融厅的长官办公室中去。
“稍等一下,龙太郎君。”
远处传来熟悉而亲切的呼喊声,让田中停住了脚步。
叫住田中的是法务省事务次官,黑川克行。
“啊,有什么事吗,克行君?”
田中看向黑川,笑着问道。
“龙太郎君,要不要去喝一杯?”
黑川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去,对秘书义一说道。
“把资料带回去整理好,明天早上放到我的桌子上。”
“嗯,是,阁下!”义一应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接下来我与田中长官之间还有些私事要谈。”
义一犹豫了一下,说:“嗯,是!请阁下小心,那我就先走了,失礼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黑川和田中行礼,离去了。
田中凝视着义一离去的身影,开口问道:
“克行君,义一这孩子怎么样?”
“很不错的孩子,是个秀才。”黑川笑着说,从他语气中可以听出来其对义一很是满意,“我还打算让他去做大臣秘书官。”
田中听了这话,有些惊异地看了黑川一眼。
“克行君,这不太好吧……”他斟酌了一下,“义一他才入省没几年,你就让他去担任大臣秘书官的职务吗?”
黑川皱了皱眉。
“龙太郎君,你这是什么意思?义一虽然资历尚浅,但是他有足够的能力去担任大臣秘书官之职。”
“太多的关照总是不好的,克行君……”田中委婉地说道。
黑川沉吟了一会儿,眉头舒展开来,说:“那这件事我就再考虑考虑吧。”
此时义一的身影已经消失了。黑川转头望向义一地区的方向,接着说:“义一这小子真是不错,没有给他的父亲丢脸。”
田中听了这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如果英一君没出那次事故的话,想必今日的次官会议上会有他的身影吧。”他说着却又笑了起来,“也许还有可能会成为你、我或是他人的主官吧。”
黑川听见这句话,脸色郑重起来。他转过头来,语气稍显严肃,对田中说道:
“龙太郎君,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他又稍稍皱起眉,“英一君的事情,好像不是事故那么简单。”
田中露出惊讶的神情。
“克行君,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我从警视厅那边收到了一些消息。”黑川低声说道,“我们到别的地方去聊聊这事。”
田中惊讶无比,他马上问道。
“杉浦阁下知道这事了吗?”
黑川摇了摇头。
“我们还没有将此事通知给杉浦阁下。”
————————————
“我回来了。”
开门关门声过后,玄关处传来了义一的声音。
家中空无一人。
父亲俊一惯例回来得很晚,母亲良子则是今天比较忙,所以还没有回家。而妹妹小春,虽然学期已经结束了,但是还要去法国学习。今天上午她刚被义一送到羽田空港,乘坐飞机飞往巴黎了。现在航班早已起飞,小春也在飞抵巴黎的途中了吧。
“是我今天回来得太早了吗?”
义一自语道。
以往义一回家的时候,父亲不好说,母亲肯定是已经到家了的。
“冈村阿姨和伊藤小姐也不在啊。”
他一边感慨着,一边换上了拖鞋,往里走去。他走进了他的书房,将公文包放到了书桌上。然后走到隔壁卧室,脱掉正装,换了一身居家常服。换完衣服之后,他便又回到书房的书桌前,坐了下来,开始整理起黑川次官明天需要的文件资料来。
“一个人在家里,果然还是会感到有些寂寞啊。”
他感叹了一句,接着就埋首投入到工作中了。
————————————
“呼——终于到了。”
飞机在巴黎西北市郊的戴高乐机场降落了。咲刚一走下飞机,就舒展起身子,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空中旅程,飞抵巴黎之时已是当地时间十八点多。
“嗯,走吧,去取行李。”
“嗯,走。”咲挽住小春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有些兴致勃勃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来巴黎呢!”
“那你可要小心,不要得了巴黎综合征喔。”小春吐槽道,“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来巴黎呢。但是我们倒过时差之后,明天就要去斯特拉斯堡,可没有时间来玩哦。”
“放心放心,这是出发前就说好的事情啦。”
小春和咲取完行李之后,便走出机场航站楼,前往之前预订的酒店。她们预订的酒店就在机场旁,酒店的名字叫Pumllman。
“诶,看上去还可以的嘛。”咲走下车来,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小春和接机的酒店员工也下了车。几位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待员工则迎了上来,一位走到小春和咲的面前,给她们介绍起Pullman酒店,而剩下的员工则去帮忙搬运行李。
店员先生一直带领小春和咲在酒店前台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并将她们送到了她俩订的房间前。那几位搬运行李的店员先生也将行李搬运进房间。在小春和咲表示不需要什么别的服务并道谢了之后,员工们就离去了。
“啊,总算是到了!”咲一下就趴在床上,“真舒服!”
“那我就先去洗澡了?”
“嗯嗯,你去吧。”咲整张脸埋在床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过你真的不先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吗?长途飞行累死了。”
“洗个澡再休息,感觉更好哦!”
小春说着,整理了一下行李,拿出了需要的东西,就走进浴室洗澡去了。过了一会儿之后,她便裹着浴巾,身上发散着热气,头发湿漉漉地走了出来。咲见小春出来了,又等她洗漱完毕,无需再用浴室,于是也去洗澡了。等咲也洗漱清理完毕,她们就一起换了衣服,去附近的一家名叫“美食集市”的餐厅享用了晚餐。用过晚餐后,她们随便散散步,逛了逛,就回到了酒店房间中。接着她们休息了一会儿,同时也又聊了会儿。但路途的劳顿令她们的精神有些萎靡。于是没多久,小春和咲就沉沉睡去了。